翁国生,有“戏”!
杭州网  发布时间:2013-11-08 07:10   

台下的翁国生,有一种旧文人式的儒雅,礼貌、谦和、话不多,未语先笑。

然而,这个表面看起来平和至极的人,却有着一颗“不安分”的心。这颗不安分的心驱使他一路“折腾”。演员、导演、浙江京剧团团长,还有画家——众多身份记录了他“折腾”的轨迹,也书写了一个戏人的戏剧般的人生。

他,就是这样一个有“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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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岁开始学画,曾在中国美院油画系习画;少年时学戏,开始舞台生涯;后来去上海戏剧学院学导演;随后从昆曲转到京剧界,成为浙江京剧团团长;逆境中突破,破天荒地用京剧排演环保儿童剧;力挽狂澜,在越剧独大的江浙之地树起南派京剧武戏大旗;独辟蹊径,开辟省际合作之路;勇闯国际市场,用京剧排演莎士比亚戏剧……

这两年,他和他带领的京剧团,几乎把各类国家级、省级大奖拿了个遍。就在半个月前,十艺节上,他还捧得了“2013年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文华表演奖”;浙京也实现了建团史上的最难突破:两台大戏同获“文化剧目奖”。

演“戏”的翁国生 硬汉!响当当的盖派武生

2011年11月17日,中国第六届京剧艺术节的最后一场演出,是浙江京剧团演出的《哪吒》,翁国生饰演哪吒。

“哪吒”紧握乾坤圈、手持火尖枪,一个鹞子翻身接720度旋体的高难度动作上场亮相,抛圈、滚圈、踢圈……一系列京剧出手技巧完成得干净利落、从容自如。然而,第二场戏哪吒怒杀龙太子,一个漂亮的跺子乌龙绞柱,纵身跃起时,翁国生的步子却有些发软。观众并未察觉有异,但台上演员已意识到,翁国生可能受伤了。

换场时,翁国生的伤情得以证实:左腿跟腱断了!跟腱大筋是关键部位,这个部位断了,一般人根本站立不住,幸亏团里有个练过武术的演员,处理这种情况有经验,他为翁国生缠上了绷带。

能站起来,就要演下去。密集的锣鼓点响起,不顾众人劝阻,翁国生又登台了。“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对演员来说,戏比天大,我就想着一定要演下去!”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说。

下半场,他硬是仅凭右脚支撑,唱念做打翻,毫不含糊。当演到哪吒重生,他从2米高的荷花台上单腿猛跳下,观众爆发出如雷的掌声……

这名“硬汉”获得了那届京剧艺术节的唯一一项个人大奖——“特别荣誉大奖”。

“我是盖派的传人,将南派京剧武戏发扬光大是我的责任。”作为一名演员,他一直有一种使命感。这种使命感,让年近半百的他仍然在舞台上翻滚。

导“戏”的翁国生 画家!舞台上妙手绘丹青

“我一直不甘心只做演员,因为脑子里总是有很多想法,这些想法做演员不能完全实现。” 拿到“梅花奖”之后,翁国生不声不响地跑到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读书去了。2002年学成归来,从此,他多了一个称谓:“翁导”。

之后,“翁导”在舞台开始书写他的“翁式风格”。对于既懂戏曲也擅绘画的翁国生来说,舞台就是他的画纸,最后呈现在观众眼前的戏就是他的丹青画作。

白先勇的青春版《牡丹亭》俘获了万千观众的心。翁国生便是该戏导演之一。《冥判》、《魂游》、《淮警》、《婚走》等几折戏,被他处理得像一幅幅色彩鲜明的图画,流畅而写意。

《冥判》那一折最能显现翁国生的“丹青妙手”,色彩在他手中,展示着丰富的意涵。舞台上,黑色底幕,空旷简练。判官身穿大红袍、手持阴阳扇;四名小鬼色彩鲜艳,在旁翻腾跳跃;然后,一身素白的杜丽娘飘飘荡荡而来。一组组造型有如油画,此时,色彩的对比,是大丑和大美的对比、是判官的阳刚和杜丽娘的阴柔对比、是阴曹地府阴风阵阵和阳间人世姹紫嫣红的对比。

还有《王者俄狄》,这部戏根据古希腊悲剧《俄狄浦斯王》改编而来,是翁国生尝试运用东方的美学思维来讲述西方悲剧故事的一台“实验京剧”。这部戏在欧、美、日上演时,让观众都惊呆了!

戏中,翁国生仍然是一个“画家”。“俄狄王”最后悲壮地刺瞎双目是最震撼的场面,“俄狄王”身着白色长袍,自刺双目时,猛然甩出3米多长的血红色京剧水袖,表现鲜血喷洒的场面和内心的痛苦。外国人哪见过这种场面?场场掌声雷动。

造“戏”的翁国生 团长!另辟蹊径闯市场

翁国生是有名的得奖专业户,这几年,他带领浙京拿过无数的大奖,然而,今年有部戏的获奖,却让他特别激动。这部剧名字叫《孔雀翎》,一部演了10年的戏,也是他到浙京后排演的第一部大戏。

2003年,翁国生正式执掌刚从浙江京昆艺术剧院分家出来的浙江京剧团。那时的京剧团,要人没人,要戏没戏,一年总共才有20场演出,根本谈不上市场效益,处境十分艰难。

“那年冬天,我跟演员们一起去温州农村演出。”翁国生说,“戏台就是个草台子,没有遮挡,雨雪就直接打在演员的脸上。而到了晚上,50个人睡在一张大通铺上。那么辛苦的演出,换来的却是少得可怜的演出费。”

那一天,翁国生站在田埂上,看着苍茫夜色,暗暗发誓:要改变这一切,要让这个团活起来,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一个剧团就是一个制造戏剧的工厂,要活下去靠什么?当然是靠产品,也就是要有戏。有了好戏,才能培养好演员,才能赚得好票房。于是,翁国生率领他的团队开始了“造戏”的征程。

翁国生选择了儿童京歌剧《孔雀翎》。这部戏完全是京剧中的另类:打破了传统题材,选取了环保的人文主题;不唱纯正的京剧,而是唱着很有现代感的京歌;舞台上,清一色初出茅庐的年轻演员。

业内有人泼冷水:“这样折腾,会把这个团折腾死的。”然而,这部戏的市场反应很快堵上了这些人的嘴。《孔雀翎》一出来,看完样戏,演出商当场订了110多场,当年就演遍整个浙江省。十年来,这部戏已演了625场,票房超过700万元。直到现在,还时常收到演出商的邀请。

“正是这部戏,让浙京在黑暗中打破了一个出口,渐渐走出了困境。这个戏救了我们团。”对于《孔雀翎》,翁国生饱含深情。

凭借一系列儿童京剧,浙京打开了市场,锻炼了新人,随后开始回归。《红拂》出场了——这部剧回归了纯正的传统京剧表演方式,这部18万元的小制作,竟然一连商演118场;独树一帜的武戏三部曲出炉了——《宝莲灯》、《哪吒》和《飞虎将军》,浙京从此扛起了京剧南派武戏的大旗;还有《藏羚羊》等好戏纷纷出炉,市场反响一部比一部好,浙京在全国京剧界占据了重要的一席之地。

“演员无非有两个梦想,有戏演,有回报。把这两点抓好了,剧团就会强。”翁国生总结带团的经验。

这些年,浙京新戏不断,大批青年演员涌出来,成为大大小小的京剧明星;演员的年收入比十年前翻了两番,在同级剧团中领先。回想起十年前在温州乡间立下的誓言,他说,他做到了。

来源:杭州日报  作者:  编辑:郑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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