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为什么纪念马一浮
杭州网  发布时间:2013-04-24 04:11   

昨天,“马一浮先生诞辰130周年纪念大会暨国学研讨会”,在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举行。海内外著名学者杜维明、刘梦溪、戴琏璋、龚鹏程等云集此地,纪念这位中国现代学术史上独树一帜的耆硕,探讨他的学说价值,以及在当下的意义。

《马一浮全集》与《马一浮书法集》在此次纪念大会上首发。而难得一见的马一浮手迹,也正在浙大西溪校区艺术楼D座西溪美术馆的“千年国粹 一代儒宗——马一浮书法作品展”上展出,并将向公众开放至5月3日。

这是去年浙江大学国际马一浮人文研究中心成立时,马一浮先生的弥甥女丁敬涵女士的捐赠,书法作品、手稿等史料共计193件,其中包括了书法作品152件,用信笺、稿纸、小条等小型纸写的诗、文、短语等31件,木刻本马老著作3册,复性书院档案资料7册,另有手迹复印件375页,捐赠给浙大档案馆永久保存。

杜维明:当今时代,我们为什么需要马一浮

杜维明,哈佛大学东亚系教授,是国际汉学界和当代新儒家的代表人物之一。他现任北大高等人文研究院院长、浙大国际马一浮人文研究中心主任。

在现场,他展示了一张韩币。

这是张面值1000元的韩币,相当于十元面值的人民币,是流通量最大韩币。

其意何在?

钱币上的人像,是韩国一代名儒李退溪,韩国版的朱熹。在韩国,李退溪是家喻户晓的人物。李退溪身后的背景,是一个书院,“明仁堂”——这个书院位于成均馆的中央。

成均馆大学是韩国最古老的大学。作为朝鲜半岛历代王朝最高学府,地位同等于古代中国的国子监、太学,历史超过600年。如今的成均馆大学,身后的财团是三星。在雄厚资金支持下的成均馆大学,在杜维明眼里,“到处都是儒家的气息,体现着儒家的精英文化”。每年9月28日孔子生日,至少韩国的教育部部长,一定来明仁堂祭孔。

“如果翻译成我们的币制,前面是朱熹,后面是白鹿洞书院。”杜维明说,“这个世界,也就是马一浮希望的世界。”

在杜维明看来,杭州,论文豪有苏东坡白居易,论国学大家有章太炎俞樾,论爱国志士有岳飞于谦,但是思想家,就是马一浮。所以,应该成立一个马一浮的研究机构,这对杭州的城市文化影响将会非常深远。而去年,这个机构已经成立。

马一浮的学说,归结为两个字,“复性”。

为什么人们内心的庄严会丧失?是因为受到利禄的熏染。

要恢复人的本性:恢复人内心完善的品德和性情,所谓“本来之善”,恢复人心的庄严。

他的一生都在践行这一理念。

在杜维明看来,这种“复性”,在如今年代,太重要了。“中国30年间经济发展迅速,这种突出效率、突出GDP的发展,有一个副作用人们现在都看到了,是急躁、焦虑。在这样一个时代,儒家的自我反省、克己复礼,恰好是对我们的一个提醒。”

难懂的浙大校歌,理想中的大学气象

必须说到那首去年在微博上广为流传的浙大校歌。

按理,每个大学的校歌,都只在学校里传诵,可是这首浙大校歌《大不自多》,却很有名——不过200字,《庄子》、《周易》典故层出,浙大学子戏言:“能直接读懂的,给个念文学博士的机会都应该。”

就连杜维明都称,对于这首校歌,他还在仔细体味中。

这歌词正是出自马一浮之手。

1938年,浙江大学校长竺可桢决定以“求是”为浙江大学校训,请著名国学大师马一浮写校歌歌词。歌词写成,因其艰深,竺可桢曾考虑改写,但又想马一浮作的歌词虽文理艰深,但含义深远,很能体现浙江大学所追求的求是精神,遂正式定为浙江大学校歌。

从“大不自多,海纳江河;惟学无际;际于天地”到“国有成均,在浙之滨;昔言求是, 实启尔求真”, 马一浮描绘了他心目中的大学:学问浩瀚而不自满,求真启智,为国家培育出才俊。到最后的“树我邦国,天下来同”, 更是有海纳百川的心胸,宛若见到大唐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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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一浮与杭州

1898年,16岁的绍兴人马一浮与鲁迅兄弟同应绍兴府学宫院试,年纪最小,却得了第一。主考官汤寿潜(民国时的浙江都督)爱其才,将长女嫁给他。1902年,妻子去世,20岁的马一浮蓄发明志,终身不娶。

马一浮1901年游学北美、日本,第一次将马克思著作——德文版《资本论》带回中国。

1912年,蔡元培让他去当官,聘他为教育部秘书长。去了不到两周,他说:“我不会做官,只会读书,不如回西湖。”就真的回来了。

李叔同当年在浙江两级师范(现在的杭高)当音乐美术老师时,常常带丰子恺到众安桥延定巷马一浮家听他讲哲学和佛学,受他影响,李叔同1918年出家了,称为弘一法师。

1939年,马一浮为在国难之时弘扬民族文化,应蒋介石之请创办“复性书院”。

1957年,周恩来陪伏罗希洛夫到杭州,特地去蒋庄拜访马一浮,并向贵宾介绍:马一浮是中国当代的理学大师。1963年,周总理批拨1万元人民币作为马一浮颐养天年之资。

杭州市历史学会理事、民间学者丁云川先生回忆:

1958年,我见过马一浮先生。

那年我刚刚从杭一中初中毕业,学工学农在半山。割稻时发现一块有刀口的骨头,一个W形的骨器。回来后,我到浙江博物馆想请教一下,门卫说,你最好到蒋庄请教马一浮先生。

我骑脚踏车来到蒋庄,直接跑进去,有人问我:啥事体?我说要向马老请教一下。

马一浮先生胡子蛮长,个子不高。我那时只有十六七岁,他已经七十五岁了,一口绍兴话,问我啥事情。

他很认真地看了我带来的东西,跟我说,有锋口的骨器是一个骨削器;W形的是新石器时代先民的装饰品。说明我们古代的先民是很爱美的。

他问我在哪里读书,我说我在杭一中。他说,杭一中是个名校,你要好好读书。我们生活在杭州,杭州是座古城,地上地下的东西蛮多,平常只要注意的话,总是会有发现的。这番话对我的影响很深。

(部分资料选自西湖副刊城纪《马一浮的杭州鳞爪》)

来源:杭州日报  作者:记者 郭琳  编辑:何鲁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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