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年,许立纬18岁了。他想学设计。父亲许清林说,设计有什么用?台湾满大街都是。学内画吧,台湾没有人会,你学出来,你就厉害了。
许清林,台湾收藏家,玩鼻烟壶收藏逾二十年,同内地鼻烟壶内画大师王习三亦相熟多年。王习三想在内地以外收个弟子,扩大内画的影响力,许清林说,不如就收我儿子吧。
最初的三个月,每天连续十多个小时在纸上练书法、在壶内壁练直线、横线——练的是手稳、心静、敏锐。
三个月后,许立纬有了兴趣,一头扎进了内画。也许因为他本来就是个有耐心的孩子吧。
许立纬的最高纪录是连续练习三天两夜没睡觉,完全忘了时间。
许清林常会带朋友来“一壶斋”谈天说地,兼观摩许立纬作画。许立纬抗议,被许清林教训:你要学习大师气度,不管边上什么情况,都要置若罔闻。如今许立纬已经被训练得随时放空。
内画中,人物、山水、动物花鸟还好,书法最难。为此许立纬曾经怒得摔了一个练习壶。
书法的困难在于,在壶里面运笔,不能像外面,按正常的笔锋走。许多内画中的书法,都是反向的——由下往上逆着写。由此又衍生出另一种说法:画字,以作画的方式来写字。通常练习五六年能画人物,书法就不好说了。
许立纬小有得意的是,他已经习惯正向写书法了。据说他的师兄看到他的书法,大惊:这么个小孩,学习内画才几年,怎么可能?王习三看了他的书法作品,也很惊讶。
许立纬能够技艺精进,他的心得是:烦了,就散心去。看看书法,看看艺术书,过几天回来,突然发现,上了一个台阶。
作画前,他习惯先洗净手。这个仪式是必须的,“就像古人沐手恭书”。
他说,如今已经没有年轻人能耐下性子来做这件事了:“一个内画师能出头,通常需要二三十年。师傅38位弟子,我是第38个,我的师兄们都50岁以上了。现在老师的工作室去招学徒,包吃住,每月发五六百元生活费,也没有人愿意来,人家想:我出去打工,每个月能挣一两千,为什么要学这么麻烦的事呢?”
这些年,许立纬一直没有工作过。许清林觉得,培养是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