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点,天还未亮透,凌水珍家的灯便亮了。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她一边热粥,一边惦记着楼上小叔子的翻身时间。
洗涮、喂饭、整理被褥,再赶去地里干活……这样的清晨,她一过就是39年。今年65岁的凌水珍,用半生光阴谱写了爱与坚韧的亲情赞歌。
村里人一提起“阿珍”这个名字,便不由自主地竖起大拇指,言语间满是敬佩与赞叹。她用行动践行着对丈夫的承诺——无论是小叔子生病时的悉心照料,还是日常生活中的点滴琐事,她都倾注了全部的心力。
一声“阿弟”,一生责任
26岁那年,凌水珍嫁入了余杭区仁和街道三白潭村的沈家。丈夫沈瑞兴家境贫寒,身边还有个因脑瘫致肢体二级残疾的弟弟沈炳兴,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经济条件十分拮据。
凌水珍的父母起初极力反对,沈瑞兴也犹豫再三,不拖累她,劝她另做打算。可凌水珍却认准了丈夫的担当,毅然应下:“我看中的就是你这个人。以后有我们一口饭吃,就有阿弟一口吃的。”
婚后不久,沈瑞兴外出打工养家,家中一切全落在凌水珍肩上。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为小叔子洗漱、喂饭、整理床铺,再赶去田里劳作。为了补贴家用,她还背着年幼的女儿到附近工厂打零工。工厂午饭比家里丰盛,她舍不得自己吃,总把鱼肉挑出来打包带回家,小心放到小叔子的碗里,自己默默扒几口剩饭。
照顾完全不能自理的人,远不止喂饭那么简单。起初最难的是为小叔子擦洗身体。面对并不熟悉的异性亲属,她必须摒弃所有顾虑,为他更换衣物、清理污秽。但不到半个月,她便克服了心理障碍。她还自学护理技巧,每天坚持为沈炳兴翻身、按摩手脚,以防褥疮。39年来,小叔子身上从未生过一处疮。她还发现普通饭菜对小叔子而言不易咀嚼,便每餐单独将他的那份煮得软烂,吹凉了再一勺勺喂到他嘴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炳兴的脸色日渐红润,可他心里却越发不安。哥哥常年不在家,嫂子日夜操劳,他心疼不已,便开始偷偷少喝水、少吃饭,想以此减轻拖累。
凌水珍很快察觉异常,坐到床边,握住他变形的手,声音沙哑地说:“阿弟,你是瑞兴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你不是负担,我们是一家人啊,我就是你阿姐。”沈炳兴泪如雨下,她也跟着落泪。
无言家风,悄然传承
凌水珍的付出,不仅乡亲们看在眼里,也深深刻进了女儿沈萃英的心里。
幼时的沈萃英曾满心疑惑:为什么叔叔不能陪自己玩耍?为什么这么大的人还要妈妈喂饭?可随着年龄增长,她渐渐明白了叔叔的特殊,也开始学着母亲的样子照顾他。7岁那年,她见叔叔嘴唇发干,便搬来小凳子,端着自己的水杯一口一口喂他喝水;看叔叔独自坐在轮椅上发呆,她就嚷着“叔叔陪我玩”,推着他到院里晒太阳。吃饭时,她鼓着小嘴帮叔叔吹凉饭菜,一边喂一边念叨:“不烫啦,叔叔快吃,乖乖吃饭才健康。”虽然饭菜有时会撒得叔叔满身,可那份稚嫩的体贴,让凌水珍既心酸又欣慰。
如今沈萃英已长大成人,照顾叔叔的动作熟练而从容,从儿时喂饭撒一身,到现在一口一口妥帖周到。她常说:“妈妈照顾了叔叔30多年,现在该我来分担了。”这句简单的话里,藏着父亲对弟弟不抛弃的担当,也藏着母亲对小叔子不嫌弃的深情。耳濡目染之间,这份孝老爱亲的家风,已无声地完成了接力。
三十九载寒来暑往,青丝渐染雪霜痕,凌水珍眼里那一份温润的光始终未变。村里人常说的:“阿珍这一辈子,不容易,更不简单。”而她只是笑笑,说不出大道理,却用一生的行动把“家人”二字写得沉甸甸,她用自己的纯良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将“孝老爱亲”四个字刻进岁月的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