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元认领一块地,30元认领一本书”
前不久,国网浙江电力工会下属的浙电园艺协会发布了一份表彰通知。
这是一份表彰学业优秀学生的决定:综合成绩优异——牡丹奖;数学成绩优异——四叶草奖;学习进步——格桑花奖……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受表彰的90名小学生并不在浙江,而是在距杭州1800多公里的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这所乡村小学最急需的
是遮光窗帘和厕纸
事情要从2012年的一场公益组织宣讲会说起,当时,会上提及,贵州黎平县山区的4名学生未能结对。
“我说,那我来吧。”国网浙江物资公司职工骆佳的公益之路就这样开始了。
以每人每年600元的标准,骆佳开始资助这4名孩子,一做就是10年。
彼时,贵州当地一户家庭的年收入是1200元。
起初,骆佳等人的资助款交由孩子父母,希望能改善孩子的境况,但后来他发现结果不如预期,“孩子们的学习和生活,改变得并不明显。”
这件事让骆佳开始重新思考——比起直接给钱,提供物资会不会更好?比起单纯付出金钱,参与并改善孩子们的学习环境,会不会更有效?
2020年,国网浙江电力工会下属的浙电园艺协会成立,骆佳担任会长。
这个拥有500余名会员的协会,在他的倡议下启动了“苔花”计划——寓意帮助山区孩子像苔花一样,在阳光雨露的滋养下迎来自己的盛开。
2022年,骆佳接触到了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中屯镇的郭家河田坝小学。
这是一所地处大山深处的乡村小学,当时正面临严峻的生存危机:学生流失严重,学校濒临撤并,全校只剩下几十名学生,且大多是留守儿童。
当被问及最迫切需要什么时,校长王光普的回答出乎意料——“窗帘”。
原来学校配备了投影机,但因为教室没有窗帘,白天反光,投影设备从未使用过。
这或许是很多山村学校的普遍困境:教育经费很有限,经过改造,有些硬件配置了但并不贴近实际。
骆佳和几位朋友凑了8000多元,为每间教室装上了遮光窗帘。
“在云南我想了很多新办法,把钱变成了各种各样对孩子有帮助的物资——鸡蛋、牛奶、面包、文具。”
最小的一件物资,是厕纸。
“贫困地区的一些学校,卫生间是不提供厕纸的。”骆佳了解到,学校里条件稍好一些的孩子每天会自己带两张厕纸。但更多人,尤其是小男孩,只是用草稿纸甚至树叶凑合。
“我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事,但这肯定不行——对孩子的个人卫生和身体素质都有负面影响。”骆佳当即表示,厕纸也可以由他们提供。
另一个被忽视的问题是直饮水。
原本学校里没有饮水设施,孩子们在学校也几乎不喝水。骆佳和朋友筹集资金,为学校建设了一套完整的饮水净化系统,并给每个孩子发了保温杯,让数百名师生喝上了干净卫生的水。
帮助贫困地区的孩子们
并不费钱,但有点“费脑”
田坝小学旁边有一块空地,以前校长种些大白菜。
如今,这块空地变成了“劳动教育实践基地”:浙电园艺协会的部分会员每人出资100元认领一小块农田,捐赠农具和有机肥,由老师带领孩子们负责种植和养护。学校为此专门设置了一堂劳动课,他们每周会到田间劳动,除草、施肥。上半年种玉米,下半年种萝卜,作物收成后,快递寄到浙江。
第一年,骆佳在园艺协会大群里,开放了20个名额,一分钟就被认领完了;第二年不设名额,有200多位协会会员参与,每人还是出资100元。
筹集的资金,从一开始只是简单提供学习用品,到后来设立了一系列奖项:表彰综合优秀的“牡丹奖”、进步显著的“格桑花奖”、数学突出的“四叶草奖”、有艺术特长的“向日葵奖”。
“我更希望他们能学到用劳动换取成果,而不是被动接受捐助。”在骆佳看来,这些是通过努力和劳动赢得的,比坐在教室里就能轻易得到的东西更值得珍惜,也更能激发孩子们的主动性和积极性。
帮扶两年后,2024年1月,校长王光普发来了期末考试成绩。“本次我校以校均分364.39分的成绩在全镇13家学校中排名第一,全镇各科次第一名我们学校将近占一半。各个年级进入全镇前50名的学生共21人(全镇每个年级学生数最少的有927人)。在你们的大力支持与鼓励下,本学期取得了优异成绩!特向您汇报。”
除了少数人一次性捐助上千元,大多数资金其实都是“我一百、你一百”这样一点点凑出来的。从这一点看,帮助贫困地区的孩子,并没有想象中要花那么多钱。真正让他们一直在思考的,是如何把钱花在刀刃上,为孩子们创造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
这里所说的环境,不只是硬件条件,更是一种学习氛围。
骆佳想出了一个“认领图书”的办法。
他请校长和老师列出一份书单,每个年级20本,六个年级加起来120本。书单发到群里,邀请大家来认领每本书的“冠名权”——每本书按30元计算,认领两本就是60元。
认领的人可以在书的扉页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和一句话,当作送给孩子的寄语。
书寄到学校后,随之启动的还有“阅读计划”。
这是一个奖励机制:孩子每读完一本书,就发一枚“阅读币”。到了学期末,这些“阅读币”可以用来兑换奖品——三枚币换一件文具,五枚币可以换更多,诸如此类。
“其实我儿子以前上的小学就是这么做的,就是给孩子一个直接的鼓励。”骆佳说,孩子们的世界更关注当下,“他们可能想到多看两本书,可以多喝一杯饮料,就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