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张又1000张的寻亲启事再也不用印了
这个春节对马才早一家来说很特殊,在杭州警方的助力下,他们与失散17年的儿子终于过了个团圆年。
一边打工一边寻子
夫妻走遍大半个中国
2008年7月的一天,西南某小镇。妈妈在院里晾衣服,两岁儿子在旁边玩石子。妈妈上楼十分钟,下来时孩子不见了。
马才早夫妻俩关了刚开的小水果店,借了两万元,印了很多寻亲启事,贴满小镇车站和码头。马才早像钉子一样楔在火车站。只要有妇女抱着孩子进来,他就起身挨近看孩子的脸。不是,下一个,又不是……后来胃开始疼,他才想起几天没吃东西了。
又有人告诉马才早,孩子可能在湖南,他又马不停蹄奔赴湖南。马才早记得,当时他刚到湖南火车站,由于极度疲惫,歪倒在候车室的长椅上沉沉睡去,醒来却发现,口袋被划了条长口子,手机和钱包都没了。他在车站茫然地坐了三天。直到家里汇钱来,他又继续找。
“最远去了海南、漠河,找了大半个中国。”马才早说。
很多好心人伸援手
也有骗子找上门
早些年寻亲靠的是两条腿一张嘴。马才早走进一个个陌生的村子,举着儿子小时候照片,挨家挨户问,有时门里会递出半个馒头。
“记得还有个老农塞给我五十块钱,什么也没说,拍拍我的肩走了。”
一次在福建街头,他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距离五十米远,心就像被猛地攥紧——长得很像自己的二女儿,会不会是失散的儿子?
他不顾一切追上去,结果一声刺耳的刹车,他被撞倒在地,脚后跟骨折,在家拄了两年拐杖。他说,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想脱掉他左脚的鞋,看下脚底板有没有一颗痣”。
骗子也曾找上门,“我知道你孩子在哪儿……”马才早寻子心切,打了5000元过去,对方电话却再也打不通。
后来他们学会上网找。给一些博主发私信,求人家发快递的时候帮忙放进寻人启事,有热心博主回:“你把照片发我,我帮你发。”
他们把打印好的一摞摞启事寄过去。纸要能防水,下雨才不会烂,打印1000张这样的寻亲启事,要花四五百块钱。
这些年,夫妻二人一边打工一边找儿子。在工地上干过活,在厂里做过工,“每年我们都会跟老板请一两个月假,说出去找孩子,老板大多同意了”。
一张一岁八个月的照片
筛选比对超过千人
2024年3月,马才早在社交平台上看到一条视频——杭州余杭公安民警徐鑫亮帮人找回了被拐的孩子。他抱着一线希望联系上了徐鑫亮。徐鑫亮在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分局DNA实验室工作。
夫妻俩来到杭州,民警对他们进行了初次DNA血样入库,第一次比对,并未在全国数据库中直接比中。
徐鑫亮问,有没有孩子小时候的照片?马才早想起,家里还藏着一张儿子一岁八个月时的照片,那时孩子刚会坐稳,穿着红底白碎花的罩衫,照片的边角都磨毛了。
技术室扫描了照片,用电脑让照片里的孩子“长大”,同时用马才早夫妇和其他子女的脸,在数据库里找相似的人。电脑曾筛出过两个外地的人,徐鑫亮出差去采了血样。“不是,再筛,再比,又不是,数据库每天都在更新。”徐鑫亮说,总共加起来,筛选的人有1000多个。
2025年11月,系统再一次提示,河北有个青年,数据和照片都对得上。分局立即启动跨省协作,联系上了河北警方,采了血样,寄回杭州。
结果出来的那天,徐鑫亮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马才早。当时马才早正在打印店,准备印1000张防水防风的寻亲启事。“不印了,找到了……儿子找到了!”
“这是我妈妈,长得太像了”
2025年12月23日,认亲安排在河北廊坊的一个派出所。
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手攥着衣角。一家人紧紧拥抱,妈妈拽着儿子胳膊久久不肯放开。分别6200多天后,一家人终于团圆。
儿子很好,已经在廊坊工作,每个月收入近一万元。最让夫妻俩意外的是,孩子从警方处得知自己是被抱养后,主动在社交媒体上找到他们。“看到寻亲视频,第一眼就觉得,这是我妈妈,长得太像了。”
认亲后,马家夫妇带孩子来杭州玩了一星期,去了西湖、灵隐寺……
儿子回廊坊后,每晚十一二点下班,都会打视频电话来。夫妻二人就守着手机,等待那声“爸、妈”。
寻亲成功了,夫妻二人还天天刷社交媒体,专看别人发的寻亲视频,一条条认真地帮忙转发。
自公安部“团圆行动”开展以来,余杭公安刑侦大队技术中队已累计受理寻亲诉求484起,成功比中22起,助力8个离散家庭重获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