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冬候鸟,每年准时来西湖“打卡”
这些年,我们西湖鸳鸯护卫队在守护鸳鸯的同时,每年12月,还自发对西湖的冬候鸟进行全面监测、登记。
基于这十多年的观测,我们从西湖越冬水鸟中筛选出最具代表性、最稳定、最常见的4种,这“四大冬候鸟”分别是鸬鹚、北方鸳鸯、银鸥和普通秋沙鸭。
鸬鹚,每年最早来,最迟走。一般9月飞到西湖,次年清明前后走,是西湖里的抓鱼能手;鸳鸯的活动区域主要在靠近里西湖以及杨公堤一带;银鸥,每年来西湖的数量都比较稳定,一般在30至40只,高峰时记录到有80只;普通秋沙鸭,特别漂亮!2025年来了4只,2024年来了7只,最多一年有20只。
有次坐船到三潭印月,近距离拍到一只普通秋沙鸭,头顶与上颈毛是黑褐色的,在晴日阳光里会泛起一层醇厚的翡翠绿光泽,好看又不张扬。
在西湖游船和游客大幅增长的情况下,这“四大冬候鸟”还是每年准时来西湖“打卡”。现在,它们已经是西湖的“名片”了。
如今,根据杭州市西湖水域管理处和鸳鸯护卫队监测统计,西湖的水鸟种类已经从30多种增加到70多种,不仅有留鸟、冬候鸟,还有过境鸟、迷鸟。2022年,西湖首次记录到被称为“鸟中大熊猫”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中华秋沙鸭过境;2019年,还有一只南半球的黄蹼洋海燕被台风“利奇马”吹到了西湖,也非常少见。此外,远洋海鸟粉红燕鸥、红嘴鸥、渔鸥、贼鸥,也曾在西湖“闪现”,有的只待两三天,像贼鸥,待了半天就走了。
2014年,西湖曾迎来一只特别的“远方来客”——一只翅膀带有德国鸟类研究机构标记、编号AJ63的银鸥。通过环志(意为给鸟类佩戴刻有编号、机构等信息的金属环来研究候鸟迁徙规律的手段)信息追溯得知,它于2012年在蒙古被环志。此后,这只银鸥几乎每年都会准时抵达西湖越冬,不再去往别处,常年在三潭印月的石塔顶上休憩、觅食。
可从2023年开始,它至今再也没有出现过,按照银鸥的寿命,它大概率已经去世了。一想到这里,我就很难过,好像失去了一位老朋友。
那只黑熊直直站了起来,足有一人多高
天天在野外跑,有没有遇到过危险?那肯定有的。
从2007年加入浙江野鸟会开始,我除了守护鸳鸯,还经常参与鸟类调查工作。所谓鸟类调查,就是在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沿着预设的1.5公里样线来回巡查,把鸟类的种类和数量记录下来,监测它们的种群变化。
有一次,在福建武夷山核心保护区域,同行的一位队员告诉我,保护区内有条山路能看到红头咬鹃,那是一种羽毛艳丽、十分稀有的鸟类。他提醒我这条路非常隐秘,要多加小心。
那天,刚到保护区附近,我就看到一只红头咬鹃倏地一下飞走了,这更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决定一个人走进去碰碰运气。
那条山路大约1.2公里长,走进去没多久我就发现不对劲,路上一只鸟都没有。后来我才意识到,鸟类的活动有固定时间,早晨和傍晚是觅食高峰,我去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错过了它们最活跃的时段。
既然来了,我还是沿着山路一直往深处走,突然听到“轰——”一声,是一只黑熊在叫,那声音非常恐怖,紧接着就看到那只黑熊直直地站了起来,足有一人多高。
我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回跑。我估计那只黑熊带着幼崽,出于保护欲才对我发出警告。
结果,跑出去一百米,两只脚怎么也抬不动,软掉了。再后来,一回到车里,我就直接导航回杭州,一刻也不停留——那次真的被吓坏了。
除了黑熊,蛇也是野外调查中常遇到的。有一次我们去舟山做鸟类调查,那里有眼镜蛇分布,当地还特意标注了“野生动物出没”的警示。但是鸟的吸引力太大了,明知有危险,我还是下意识地往前冲,就像着了魔一样。
我手上拿着一个三脚架,走路时不停扇动周围的草丛,制造震动。蛇的视力一般,对震动很敏感,听到动静一般会主动躲开。
还有一次在野外遇到小野猪,大概四五十厘米高,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直接撞到我腿上。我赶紧让开,它也一溜烟跑没影了,但还是让我吓了一跳。
经历过这些险境,每次野外调查,我都会带上对讲机,确保没有网络信号时,也能及时联系上同伴。
虽然去过很多地方观鸟,但我的心还是扑在西湖鸳鸯上。每天出门,望远镜、相机,已经成了我的标配。从其他地方回来,第一件事总是去西湖看鸳鸯。到今年,我与西湖鸳鸯的缘分已经有19年了。
我看着西湖鸳鸯的数量从2017年的24只,增长到2025年的239只,总数累计达到1199只。
除了西湖,华家池、上塘河、东河等水域也成了鸳鸯的繁殖地,它们的种群数量正在不断壮大。自然界有它的平衡,西湖的鸳鸯基本维持在400只左右,多了就会自然扩散出去。
我今年才62岁,身体还硬朗,只要走得动,我就会一直将鸳鸯守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