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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3日 星期五
心跳98,血压120/70。早上医生查房,问老爸什么感觉,老爸竟然说:“我昨天做梦梦到地狱里去了,红红绿绿的,就像夜总会一样,非常热闹。”
王医生摸摸他胀鼓的肚子,说要加利尿剂。给他买的《参考消息》,也不看了,只想睡觉。
沈医生说,接下去可能就是昏睡状态了,因为癌细胞可能入侵大脑了。
6月23日 星期一
老爸一直坚持等的消息终于来了。
“成绩出来了,637分,高出一本线40分。”我对着老爸的耳朵大声说,可惜老爸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今天早上换床垫了,从普通床垫换成气垫床,监护仪也换了更大的,全身浮肿的老爸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
7月1日 星期二
老爸极度虚弱,给他润唇,他长时间张嘴,呼吸声很急促,喉咙发出“嘿嘿”的声音,我叫他,眼睛只能眯开一条缝。
跟他说昨天的新闻“徐才厚被抓了”,他没力气反应,要在平时,对贪官污吏最痛恨的他肯定马上就来了精神。
按医生的专业术语,老爸到了肿瘤终末期。
晚上再去,小向和值班郑医生都认为今晚非常危险。
其实他已经创造奇迹了。医生说,换作别人,两周前就走了。
7月4日 星期五
发烧—用药—退烧,再发烧—再用药—再退烧,老爸又坚持了三天,似乎在等外孙的消息。
一早,我贴着老爸左耳和他说:皓皓的录取通知书快到了。
7月5日 星期六
早上6:20,老爸的心脏停止跳动。蜡烛燃尽,面色安详。医生说,没什么痛苦。
我赶到时,那条原本已成的直线,又顽强地挣扎起来,仪器显示出89的心跳,氧饱和50多,血压依旧无显示。哥哥几乎同时赶到,这时心跳还有85。
两分钟后,老爸坚强的心脏终于慢慢停止了跳动。
老爸,你不会责怪我们吧,你是在等我们送你吧?
噙着眼泪,我赶紧给寿衣店的师傅打电话,让哥哥通知亲友。
老爸好像是选好了日子的,周六早上,最方便孩子们准备后事,又不影响工作。
老爸,你是这样打算的吧?
陈女士的父亲陈英元因病于2014年7月5日晨与世长辞,享年80岁。
陈老先生出生于上海,曾经做过10年法官,后来在浙江商业职业技术学院教授经济法。
7月7日,杭州殡仪馆一间小小的告别厅里,举办了一个不足20人的家属追思会。
7月8日,快报A10版“嗨,都市快报”头条刊登陈女士代父亲给亲朋好友的留言:不麻烦大家来参加追悼会了,特此向亲朋好友以及同事学生致歉,希望大家谅解。(照片由陈女士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