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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8日 星期日
10点钟,大叔叔来电,老爸的表姐秀珍要来看他,那边说由不得你们了,一定要来,免得将来留下遗憾。
秀珍姐姐是我爷爷的姐姐的女儿,也87岁了,1927年生,我应该叫表姑妈。佝偻的后背,清瘦的面庞,但五官硬朗肤色清秀,由两个女儿陪着,大女婿开车从上海赶来。
两只皱皱的手相握那一刻,虽说脸上都是笑的,但分明是一种临终告别。
这些天,爸妈双方的亲戚,亲家,都分批来看老爸。
老爸的很多老同学老同事也都来探望过他,都是80多岁年纪,有几位还是带癌生存者。当他们谈笑风生,彼此勉励时,在边上的我总不免有些心酸,然而看着老爸真挚的微笑,我又打起精神,舒展眉宇。

2014年1月2日,爸爸和妈妈吻别,临终前把妈妈郑重托付给我们。

6月8日,老爸88岁的表姐来看他,老爸临终前,亲朋好友老同事想见的都见过了。
6月9日 星期一
终于等到皓皓高考结束,回来路上,我把外公的《病危通知书》给他看。他说:“你终于说实话了。”眼泪不住地流下来。
到了医院,皓皓把高中毕业证书和会考证书拿给外公,还给外公献上鲜花。几天未见,老爸瘦多了,脸色也黄,躺在床上细细地看外孙的两本证书。
皓皓今年高考,插满管子的老爸最惦记的就是这件事。他问我:“皓皓什么时候可以出成绩?”我说:“估计月底吧。”老爸叹口气,好像担心自己活不到那一天。“希望皓皓能考700分以上,考上北大、清华,外公奖励1万元。”想想他又改口,“考上一本就奖励1万元。”
6月11日 星期三
下班赶去医院,遇到老妈,拿出新的《病危通知书》。看早上的血液指标,白蛋白继续下降,胆胰指标都不好。
医生问我们:“寿衣准备了吗?万一人不行,要趁还柔软的时候把衣服换上。”
寿衣是老爸自己提出来的:“春夏秋冬,我要穿走三套衣服。一套替里布衫,一套薄棉袄,一套外罩衫。”
抽出一个中午和晚上,我跑了几家店,终于把真丝寿衣、鞋子、被子都备好了,放在店家以备不时之用,还和寿衣店童老板握手致谢。
老爸多次和我谈过送别的事。他说,“发个讣告登在《都市快报》上,谢谢我生病期间亲朋好友的关心探望,开个小小的追思会,亲友请10-20人,千万别太多,不要再给别人添麻烦,千万不要搞一条龙服务,不要送花圈、不要设灵堂,不要收丧仪……”贴着老爸的脸,我帮他数着人数,“大叔、小叔,大舅、二姨,你们五个人,亲家四个人……”
“(遗像)一定要标准照,穿西装的。”爸爸嘱托。
我拿出准备好的几张照片让他自己挑,不出我意料,老爸挑了2013年春节我给他拍的那张生活照,这还是快拍快拍网的作业呢,相片里的老爸慈祥地看着前方,红光满面。(陈女士是快报“快拍快拍网”的热心快拍小友,2013年初,快拍快拍网发起过“快拍爸爸妈妈”摄影作业活动——记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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