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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尽最大能力,加派高峰车辆(对面路口的协警说,最高峰时,公交车排成火车一样,很壮观,在等人,还是不够)。还专门派了调度员,调度员要选的,首先是有耐心,不能跟着乘客一起急,王姐和宋姐,人都是快五十岁了,各值两个早班(7点到9点),周一人更多,心态也不一样,我们沈队长(正)亲自来。”孙队长咳嗽一声,沉稳介绍。
“最怕这些年轻人乘不好车,乘不好,他们网上很活跃的,要有负面情绪视频的,外加投 诉,一投诉呢,你们也知道的……实话实说,他们都不容易的,有的刚出来,有的还没打拼出名堂,这里租房子,算是市中心,一小间七八百,相对还便宜些。”
孙队长很忌讳说“推”字,怕有人夸张这个动作情景,推出“野蛮服务”的想法。
“你们来暗访,我们不晓得,你们也看到了,无论是队长,还是王姐、宋姐,都很小心的。早晨气温很低,宋姐呢,怕有人说戴着手套拍别人肩膀,扶一把什么的,不礼貌,就脱下一只手套。”
实际上,这些追公交车的年轻人,可能不在乎是别人推,还是自己挤上去的。他们都太赶了。有一股力量,绝对不是宋大姐、王大姐那双手,在推着他们,他们必须赶,必须尽快坐上公交车。
金小姐在这里住了三年,她有个优点,就是冬天早晨,能早起就早起。她一般是早晨6:20起床,6:40出门,5分钟后从五联东苑的巷口穿过来,一周总有那么两次,能捡到空位子。而她也总会提前半个小时到单位。
住在这一带的年轻人,特别是冬天,一分钟也不愿早起,闹铃响了还要小睡一会,像我们看到的那样,那里过了7点,所有开往文三路方向的公交车,都挤得有人脸要贴着玻璃窗。
这10多分钟时间,对于不能早起的人,艰难无比。所以,等他们起来了,时间就必须赶,大多数人又凑到了同一个时段,加上本来人就集中,又急又挤的公交上班路就在所难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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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天里,我们只看到过一个很淡定的人。他起得很早,把外套帽罩在头顶,双手插裤兜,边角都磨起毛的电脑包,斜靠在腿上,人太多,他有富余时间,把一辆一辆挤得要命的公交车忽略过,看着人群在他身边冲跑。而等一辆坐着的人少点,涌过去的人也少点的车开来时,他才猛地提起电脑包,冲过去。
这一系列张望、跑动、拥挤中,有人跑落了手机,都不晓得。
掉手机还算是小事。14号那天,我们就看到康乐新村站台上贴了一张焦急的寻物启事——邵先生的移动硬盘丢了。
这张启事,隔一段路就贴一份,一共有近二十张。
顺着这一张张启事,我们找到了五联东苑——邵先生是住这里的?电话打过去,他果然住这里。
他说,确定是从出租屋,到康乐新村公交站,这段路弄丢硬盘的,当时要迟到了,跑得快,装硬盘的纸袋颠破底了。
他要在这条路上精准投放寻物启事,但不到中午就被铲掉。邵先生也表示理解,毕竟这样乱贴不对,但他真的太急了。
那个移动硬盘里,有他做了三年多的设计素材。邵是1985年的,大学毕业四年,做景观设计。三年前,他跟一起做设计的三个人,合租到五联东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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