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 杨舒蕙

兄弟俩的临时居所

“我两个儿子失踪4天了还没回家！”8月25日，余杭公安分局乔司派出所闯进一个女人，急得快哭了。民警不解：“怎么过了4天才来报警？”

妈妈姓梁，她说，两个儿子是双胞胎，今年13岁，读小学五年级。“8月21日上午7点多，我给他们7元钱出去买早饭，谁知道一走就走了4天。他们很调皮，喜欢上网，今年4月也到外面疯玩过1天，之后自己回来了。可这次都4天了，我实在等不及了……”

民警听了直咋舌，立即让梁妈妈提交孩子照片，准备全城搜寻。余杭警方调集400多名警力寻找，特别对网吧、游戏机房等地点进行了重点巡查，但是无果。

警方调取了兄弟俩离开当天的监控，发现他俩在21日早上7点53分，骑着一辆小自行车离开租住地，再无其他线索。

搜寻陷入僵局时，8月28日晚间接近0点，乔司派出所民警接到孩子父母电话：“孩子找到了！”

考虑到时间太晚，民警让这一家子先歇着，叮嘱父母29日上午带孩子到派出所来做笔录说明情况。

两个小孩“小猪变猴子” 在父亲身边打转转

昨天早上8点，父亲领着双胞胎兄弟来到派出所。

民警对照片上孩子的形象已了然于胸，但是一见真人呆住了：“啊！这是你儿子？”

父亲无奈地摇摇头：“唉，别说你们了，连我都差点认不出来！晒得像非洲人似的！瘦了整整一圈，小猪变猴子！”

原来，8月28日傍晚，父亲在地铁一号线乔司南站近乎绝望地搜寻着，“然后有两个小孩，经过我身边，又停了会，还围着我绕了一下，我心想哪来的野孩子，回头仔细一看，啊，居然是他们！”

兄弟俩怯生生的，不敢上前，也不敢说话。当爹的哪舍得骂，赶紧抓牢他们：“饿不饿？走，吃饭去！”

一大两小就近找了一家小馆子，点了红烧肉和大米饭，两小子吃得一粒米都不剩，几乎要把盘子舔干净……

饱餐一顿，父亲带儿子们回家洗澡。梁妈妈一见孩子们变得如此黑瘦，心疼啊！

在废弃房子里待了7天 吃喝全靠身上的87元钱

7天多的时间，这对孩子是怎么过的呢？

两孩子看看老爸，不敢说话。女警金程芳让他们别怕，“来，跟阿姨说说好吗？”

兄弟俩跟挤牙膏似的，断断续续把这7天多的“人间蒸发”过程交代清楚了——

8月21日早晨，妈妈给我们7元钱，让出门买早饭吃。我们趁老妈不注意，拿走了包里的80元钱。出门后我们就把这80元对半分了，一人40元。

快开学了，妈妈老是叫我们快点把暑假作业写完，真没意思，我们就是想出去玩，就骑着那辆小自行车，趁买早饭骑跑了，骑累了就换一个人骑。

我们住的地方好像叫三角村，骑啊骑啊，骑到了一片破破烂烂的空房子，没有窗户，也没有门，在这里我们玩了很久，捉迷藏，打着玩。很多房子都没人住，跟探险一样。

太阳很大，很热，我们就去买水喝，饿了就买最便宜的方便面，1.5元一袋的那种。就只有87元，要省着花。可是没有热水，算了，就直接干吃了，那些调料包就扔掉了。那里的店真破，连面包都没有，只好天天吃方便面，嘴巴都干死了。

空房子这里没有人，玩腻了，我们就骑到有人的地方去，和其他小孩子一起玩。天快黑的时候，有个老伯伯问我们，怎么还不回家？我们说，就住在附近，马上就回去吃饭了。他们听了，也就不管我们了。

晚上我们就睡在空房子里，没有水，不能洗澡；没有厕所，反正这里也没人，就找块空地，抓一把树叶，用来擦屁股，不过树叶有点擦不干净，后来就尽量去找公共厕所了，那里有纸也有水。

我们很喜欢上网的，但是手里只有这么点钱，还要买方便面吃，只好忍忍了。

（民警忍不住问：外面这么不舒服，为什么不回家啊？）我们也想回家的，回家的路我们是记得的，可是上次偷偷出来玩，回家时被妈妈揍了一顿，这次就不敢回家了，就一直在空房子附近玩。

（民警进而问：那后来为什么又去地铁站了呢？）因为，钱花光了……

金程芳说，这兄弟俩临时“驻扎”的地方是三角村的邻村，叫胜稼村，两村大约相距两公里。胜稼村已经拆迁了，很多房子被推倒，还剩下的空房子也被大卸八块：拆了门、卸了窗，装了地板的全都撬走，连抽水马桶都拆走了。

“我们搜寻了很多地方，就是没想到这个拆迁地，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觉得小孩应该不会到这里来玩。我真的很难想象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在里头过夜的。天一黑，简直跟‘鬼屋’一样，风声鹤唳的，慌不慌啊！”

父母7天心情“过山车”

最后连哭都没力气了

民警转而问父亲：“现在孩子回来了，是万幸。可是你们也太大意了啊，丢了4天才来报警！”

“开始，以为又跟上次一样，会自己回来的，谁知道两三天都不回，我天天上外头找，也不知往哪里找。后来孩子妈说，报警吧。”父亲挺憨厚，“孩子太皮了，喜欢上网，最近家里电脑坏了，出走前一天，他们玩得很迟，又挨妈妈骂了。咱家是山西绛县人，我跟他们妈妈，也不是原配，妈妈能打得，我可打不得……”

原来，梁妈妈离婚时，跟前夫一人带走一个儿子，后来前夫再婚了，就把另一个儿子送过来了，所以这两兄弟是2009年才开始一起生活的，但感情一直挺好。这个继父很疼爱他们，也担心被别人说，所以一般不会动手打骂。

在焦灼地寻找兄弟俩时，两口子又听说了山西男童被挖双眼的新闻，两人吓怕了，梁妈妈有点埋怨丈夫：“我上夜班管不到，你也不看紧点，你是不是觉得不是亲……”

这个继父也很委屈：“我在石材厂干活，也是不得闲，平常也就给他们一点钱，让兄弟俩互相照应。这几天都没去干活，白天上街到处寻，晚上就回家发呆。到了第六天第七天，老婆都没力气哭了。”

闻者唏嘘。民警摸摸孩子们的脑袋：“记住啊，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也一定要回家！你们不回家，爸爸妈妈多担心啊，我们也都着急啊！”

俩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继父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