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实习生 夏靖 全媒体记者 蒋波 谢俊 文
王翔 蒋波 谢俊 摄+视频 网络后台 蒋波
有小女孩坠楼了!昨天下午5点30分本报接到爆料。
红,白
黑白相间的条纹裙,镂空的花边。小洁(化名)4岁多,穿着漂亮的衣服,却面色惨白地躺在省儿保急救室的抢救病床上,嘴边是一摊干涸的碎血迹。惨白的左脚露在被单外,左腿已经用绷带和木板固定。走近看,小洁很漂亮,睫毛很长。可是此刻,她的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毫无神采。
一位穿着黑色套鞋的中年男子在来回踱步。他是小洁的爸爸。
因为头部受到了猛烈的撞击,小洁神志不清,肺部也有致命伤。
急救室里不时响起监护器“滴、滴、滴”的警报声,此时显得格外刺耳。
恶化
昨晚6点30分左右,小洁情况恶化,转送SICU(外科重症监护室),小洁爸爸和大姨父则在SICU门口焦急等待。
“他们夫妻俩都是江西人。”大姨父说,小洁的父母在菜市场有摊位,在杭州住了将近10年。现在,夫妻俩凌晨2点起床,开着小面包车赶去新农都市场进货,等小洁妈妈准备好早饭赶到摊位后,爸爸送小洁去幼儿园。
“孩子嘴巴很灵巧,但是脾气有点倔。”平时幼儿园放学,小洁会被接到摊位里照顾,但是总喜欢跑来跑去,“管不住”。
昨天星期六,幼儿园不上课,小洁被独自留在了家里。
昨夜,女孩的爸爸说:“女儿是从4楼的阳台上掉下去的,窗台离室内地面约1米高,装着铝合金窗,但外面没有保险笼。”当时家里只有女孩一个人。女孩坠楼后,他们马上将孩子送到了附近的邵逸夫医院,因为那边没有儿科的缘故,最终转院省儿保。
关机
昨晚6点53分,SICU的门开了,一名护士走了出来,“谁是病人家属?”
7个人涌了上去,唯独缺少了孩子的妈妈。
“孩子送进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我们会努力做10到20分钟的心脏复苏。如果再救不回来……”
“咚”一声,小洁的阿姨哭着跪了下来,“求求你,救救孩子吧,给多少钱都行啊。”
“你们的心情我们理解。但钱是买不回命的,我们只能尽一切努力去抢救。”护士说,“孩子的父母赶紧来签字吧。”
“孩子的妈妈还没到。”边上的大姨父说,“我们电话打不通。”
“抓紧吧,我们尽量抢救到孩子的妈妈赶到。”
诀别
昨晚7点20分,SICU的门再次打开,“孩子的爸爸进来看她最后一眼吧。”
半小时后,小洁的妈妈出现在过道口,表情僵硬,似乎还不相信孩子死亡的事实。
14步,她从过道口走到了SICU门口,开门,进入。
5分钟后,SICU的门打开,妈妈已经瘫倒在了地上。
“女儿啊!为什么就这么走了!我连最后一眼都没看到……”妈妈蜷在地上哭喊。她的丈夫一直呆坐着,双眼盯着哭得死去活来的妈妈,任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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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陪着坠楼的欣欣
昨天下午1点47分,富阳日报官方微博发布消息:8点左右,秋月小区20幢,一名3岁小女孩从4楼坠落。好心车主抱起女孩,开车送到医院。至中午,小女孩右腿骨折,暂无生命危险,已送往省儿保作进一步观察。
记者赶到省儿保,急诊病房里,坠楼的小女孩欣欣(化名)正平躺在病床上,整条右腿打上了石膏,面部也有不少紫色的淤痕。欣欣的父母正陪在病床边。
打不开的门
“现在情况还好。”说话时,欣欣的父亲陆先生已经轻松了不少,“已经拍了片子,就是右腿骨折比较厉害。”欣欣的妈妈坐在病床边,不时地抚摸着欣欣的头和手。
秋月小区20幢共有6层楼,陆先生家住4楼。他和妻子育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上5年级了,欣欣是小女儿,才3岁半。
陆先生是一名汽修工,昨天早上他出门去上班,欣欣妈妈在家教大女儿开门。
“以前每天都是我给大女儿开门,今天早上我就想教她怎么样自己开门。”欣欣妈妈设计的是“示范教学”,她和大女儿走出自家防盗门外,然后将门关上,反锁,打算一步步教大女儿如何用钥匙。
由于从来没用过钥匙,大女儿试了几次,钥匙总是插不对。“欣欣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就哭了起来。”欣欣妈妈说,欣欣平时就活泼好动,可能一个人被关在家里有点急了,就想着要出去,“不知怎么就爬到了阳台上。”
幸运的是,陆先生家楼下的人家都装了雨篷。“幸好有雨篷挡一挡,才没有受更重的伤。”
热心肠的人
欣欣坠楼后,现场聚起了不少围观的人。一位私家车主二话不说,发动汽车,将欣欣母女俩送到了富阳人民医院。
“我们都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是不是住在我们小区。”陆先生和妻子也没有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
富阳人民医院初步检查伤情并紧急处理后,建议将欣欣转送至省儿保进一步治疗,并派出了120救护车护送。
“其实一路上还有一位好心的阿姨。”陆先生回忆,这位阿姨从富阳开始就一直陪在欣欣身边照顾,“我们素不相识,真没想到她这么热心。”可惜,在医院里记者没有见到这位好心人。
“我们很想感谢她,也问她要了联系方式。”阿姨再三推辞,在陆先生夫妻反复要求下,才留下了一个地址。陆先生把地址记在了一张纸上,小心地收好。“等孩子伤好了,我们一定会亲自上门感谢她。”
记者手记
转身成痛
记者 谢俊
“命宝”,看牢!
原谅我再一次吼出这句话。
半天时间,连续两次走进省儿保的急诊室,却怀着不一样的心情踏上回报社的路。前一次为欣欣庆幸,后一次为小洁痛心。
事实上,欣欣的急诊病床和小洁的抢救病床仅隔着一道门,门里门外,两个年龄相近,遭遇相似的女孩,承受着不同的命运。“生死”二字,对于幼小的生命而言,太重了。
我相信欣欣会很快康复,但是小洁却永远也等不到背上书包走进课堂的那一天了。留在欣欣身上的伤痛很快会过去,刻在小洁父母心头的那道疤,也许再也无法平复。
当父母转身关上门的那一刻,可能心中会有一些侥幸吧,“没事的,我马上就会回来”。可是,难料的世事往往就在转身那一刻横生变故,那时的痛,不可当。
年轻的父母啊,多希望你们在转身的那一刻,再多望一眼落单的孩子,或许在那一刻你会想起,只有在自己的身边,孩子才是最安全、最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