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把6个月的女儿往草坪上一放 对一位陌生大妈说,帮我照顾下小孩 也跟着跳了下去

昨晚,男孩躲在亲属的怀里。

早上5点14分,小傅接到姐姐的短信。
昨日6:24,董先生来电:沈半路铁路桥洞(欢喜永宁桥)307的里横街这里,有一对年轻夫妇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跳下河,好像是老婆跳下去,老公去拉,没拉住,两个人一起掉下去了。岸上有两个孩子,一个三四岁,是男孩,一个只几个月大,是女孩,真可怜。大一点的男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管自己围着凉亭跑。民警现在还在打捞,还没有捞上来。
男的把小孩往草坪上一放
说,大妈帮我照顾下小孩
早上7:03,赶到现场,沈半路里横街停满了警车、消防车、120,很多居民围在上塘河边,救援人员正在努力打捞落水者。
落水的时间大概是5点40分左右。
一位在河边洗衣服的大姐告诉我们,最后见到那对夫妻的,是住在附近的一位大妈。他们在河边怄气的时候,大妈过去劝他们,眼看着他们落水,奔跑着大声呼救。
在大姐的指点下,我们在附近一处农居房找到大妈。大妈姓胡,正在自家2楼过道里生煤饼炉。
胡大妈说,她平时就欢喜到永宁桥这边散散步。早上5点30分左右,她走到这里,看到一个女的两只脚挂在河里,旁边的凉亭边站着一个男的,穿着白衬衣,西裤,手里抱着一个小孩,旁边还站着一个小男孩。
“我问他们是不是夫妻吵架,他说不是的,就是老婆跟他怄气。他同我讲,大妈,帮我劝劝我老婆。我腿受伤了,下不去,就站在岸边,劝女的。我说,上来吧,夫妻吵架很正常的。看在小孩面子上,别想不开。她没理我。我叫男的下去劝她。男的就把手里的小伢儿往边上草坪一放,对我说,大妈帮我照顾下小孩,说着,想去拉他老婆,还没拉到,他老婆就扑通跳下去了,他鞋子、衣服一脱,也跟着跳下去了……我很急,大叫,然后跑到路上去叫人,等我回来时,两个小伢儿还在草坪上,大人都不见了……”
胡大妈说,当时,就看到男的在劝女的,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落水女子早上给弟弟发了个短信
小弟,我有六万块钱在张保×那里,你去拿
落水女子的弟弟赶到事发河边,他姓傅,穿着白色的衬衣,黑底花色的短裤,左手拎了一个银色的女包,眼神很茫然地打着电话。一旁站着一个小男孩,东张西望地看着周边的人群,时不时地还踮起脚,想看看河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傅说:“落水的是我姐姐和姐夫。姐夫姓张,40多岁,山东人,做钢材生意。姐姐35岁,云南人。姐姐一家在山东,因为姐夫生意上的关系,经常来杭州。他们这次来杭州才一个星期,住在附近的一家酒店。
“昨天晚上,我去姐姐那玩,姐夫不在,出去喝酒了,姐夫出去喝酒姐姐是知道的。我玩到凌晨快1点的时候才回自己的住处,走的时候姐夫还没回来,当时也没什么异常。大概清晨5点10分,姐姐发来一个短信,信息的大致内容是,姐夫那里有姐姐6万块钱,叫我去拿。
我6点多才看到短信,觉得有点不对,打姐姐电话,是警察接的……”
两个伢儿,一个四岁,一个才六个月大
在派出所,民警告诉我们,最大的孩子才4岁,是哥哥。小一点的是妹妹,才6个月大。民警和现场的记者为妹妹买了尿不湿、奶粉、婴儿磨牙棒……
民警说:“已经通知双方的亲属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安顿好这两个孩子。目前就先让他们在派出所里,我们找了专门的人员来照看他们。等到晚上,具体再根据情况安排。”
在派出所,记者问小傅,你姐夫和姐姐结婚几年了啊?
小傅面无表情地说:“不知道,好几年了吧。他们没有登记结婚的,后来也没办酒席……”
面对许多的镜头,小傅开始沉默了,他低下了头,抿了抿嘴唇。走廊上,4岁的小男孩突然带着哭腔用山东口音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落水夫妻已遭不幸
中午11点40分左右,落水女子的遗体从河里打捞了上来,下午2点30分左右,落水男子的遗体也从河里捞了起来。
落水女子姓傅,云南人,35岁;落水男子姓张,43岁,户籍在河北。昨天和他们在一起的两个小孩,是他们生的一双儿女。两人落水前,带着两个孩子住在上塘派出所辖区的一家旅馆里。
昨天,在上塘派出所联系下,湖墅北路上的天使行婴儿游泳中心愿意免费暂时代为照顾张和傅的女儿。
昨晚,在上塘派出所见到了傅的弟弟,和从山东赶来的张的姐姐、弟弟及姐夫。还有一个年轻人,说是张厂里的人。
傅只有弟弟一个亲人在,民警说,傅的哥哥还在赶往杭州的路上。傅的弟弟,20岁,在杭州天马轴承厂打工。
双方亲人坐在会议室里,其中有个40多岁的大姐不停抹泪。她说她是孩子姑姑,是张的姐姐。
4岁男孩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似乎浑然不知,围着会议室跑着,笑着……

民警让双方把各自亲人留在现场的遗物领回去

昨天下午,上塘派出所。小女孩在派出所阿姨怀里很安静。男孩被舅舅牵着,不知所措。
男子是来杭州做生意的
生前最后一顿晚餐对朋友说,一定要把儿子培养成博士
民警说,张是做生意的。张跟杭州的天马轴承厂有业务。他把天马轴承厂的边角料运回山东自己厂里加工,然后再卖出去,他这次来,就是跟天马轴承厂谈生意的。晚饭也是跟天马轴承厂的朋友一起吃的。
昨晚,天马轴承厂的两位师傅也在上塘派出所的会议室里。一个穿白色T恤,一个穿黑色T恤。
两位师傅不肯说自己在单位的职务,只说张是他俩十多年的朋友。
穿白T恤的师傅感叹说,日子刚好过起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他说,张跟他们已经做了十多年生意了,张为人很好的,张的厂子开在山东,业务却多数在浙江。宁波、义乌、诸暨都有张的业务。
“喏,这次他就是来我们厂里拉货的。昨天(8月2日)下午,他还装了40多吨一车货回山东,钱付了后,我们请他喝酒吃饭。他带着儿子来的,”他说着,指了指在姑父怀里瞪着眼睛东张西望的张的儿子说,“喏,就是这个孩子,当时,他还跟我们说,我一定要把我儿子培养到博士!他儿子名字里有一个博字的……谁知道,现在就……”
穿黑色T恤的师傅接过话说,“其实,我们酒吃到晚上9点也就散了,他就抱着儿子走了的。他走的时候还跟我说,老哥,明天我就走啦……这下,真走了……”
穿白色T恤师傅说,“其实,杭州事情办好,他是要到义乌去的,那儿也有一笔生意要做。以前,他们在杭州是租房子住的,因为生意都在浙江周边,后来,考虑到这样不合算,不如住旅馆。杭州事情办好,把旅馆退了,义乌有生意,就住到义乌。今天(8月3日)中午,民警打电话给我,我以为开玩笑呢,怎么也不相信,头天晚上还在一起吃饭的,”说到这里,他指了指穿黑色T恤的师傅说,“后来,我去接他,说这个事情,他还说我,开什么玩笑?这事,搁谁都不会信的,晚上吃饭,还信誓旦旦要把儿子培养到博士的,现在,唉,可怜孩子了!”
为什么吵架为什么跳河 没人知道
上塘派出所民警说,事情发生后,他们也做了大量调查。从旅馆入住情况看,他们经常来杭州。
7月17日,他们曾入住过这家旅馆,7月18日退房;7月30日又入住这家旅馆,一直到事发,也没有退房。
“这两次旅馆入住,都是用老婆名字登记的。老板说,感觉夫妻俩感情不错的,每次都是两人一起的,带小孩来的。就是昨天(8月2日)半夜三更的,老婆抱小孩出去,去找老公了,别的没感觉夫妻俩有什么不对的。”民警说,他们还了解到,8月2日晚上,老公是跟朋友一起吃饭的,还带着儿子,而且是一帮朋友。老婆没有跟着去,带着女儿吃的饭。
“估计嘛,吃饭吃得有点迟了,老婆打电话,老公没接什么的,后来,两人就在那个铁路桥边遇上了,应该是老公抱儿子回旅馆时遇上的。几点钟遇上的,没人知道。后来,两人为什么吵,为什么跳河?现在,还没人知道。”
问张为什么户籍在河北,而亲戚全在山东?
张的一个亲戚看了眼在一边跑来跑去的小男孩说,还不是为了要他。
张的弟弟接过话说,“我哥哥是在山东出生的,户口是后来迁到河北的。户口到河北那边,办厂子有很多优惠政策的。”
问河北有没有办厂?
张的亲戚说,没有。
但张的弟弟说,两个孩子的户口现在都还没有上。
大家起身,正要出门
小男孩突然说“爸爸还在水里没有上来”
晚上8点30分左右,张的家人提出要把孩子接回旅馆休息。
民警让双方把各自亲人留在现场的遗物领回去。
在一楼办公室,一位女民警把双方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一样一样让双方看过,并一一登记下来:
男方遗物:一只黑色钱包,3张银行卡,305元现金,一张身份证,一双黑色皮鞋。
女方,民警写道:一只相机、红色钱包、4张银行卡、护发素、一面小圆镜、一个白色耳坠、一支口红、睫毛膏……
登记完毕,民警让双方在上面签字。
一直在旁边看着清点遗物的张的弟弟突然犹豫了,他说,“这字我想想能不能签,要不要等我姐姐过来?”边上张的另一位家人说,“小孩妈妈和爸爸没有领过结婚证,小孩爸爸在山东有老婆的。”
女方,傅的弟弟准备签字时,男方的一个家人突然从傅的弟弟手中拿过傅的包,从中拿出相机,看了看里面的照片,然后,突然就把内存卡给抽出。
这时,傅的弟弟也不肯签字了,他说相机是姐姐包里的,内存卡不能取走。他说他看到里面有姐姐的照片,他要姐姐的照片。
后在民警的要求下,张的家人才把相机内存卡还给傅的弟弟。
张的朋友说,傅跳河,张能够下水去救,说明张跟傅的感情很好的,还是很在乎傅的。出于这种情况,双方也要好好协商,处理好孩子的抚养问题才是重要的。
张的家人说,两个孩子,他们都会带到山东抚养。傅的弟弟则一直没有说话。
大家起身,正要出门,一直在一边玩耍的小男孩突然说:“爸爸还在水里没有上来。”
一群人顿时陷入压抑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