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时,宋师傅特地把场景选在了家门口的空地上。他说,选个干净的地方,能把头发剃得更清爽。
7月18日,良渚文化村白鹭郡业主论坛上,网名“小镇村民”的业主发了则帖子——
良渚文化村的村民,尤其是男士,是不是苦于没有专门为我们男士剪头发的理发师呢?
虽然我们奔小康了,可是我们男人剪个头发要花15、20元真的没有必要,还要跑到镇上或者更远。
我是郡东的一个小村民,经常怀念小时候在老家的传统剪头发的理发师,便宜、快、剪得又整齐。
现在我爸妈终于告别南京和我住到一起了,我爸就是那种在老家走乡串村的传统理发师。
我爸可以上门剪头发,你们直接在家里、家门口就可以花10块钱剪头发刮胡子整套理发服务了。骑自行车的、愿意走动的爷爷们也可以来我家理,都很方便,因为我们就在一个村:文化村。
帖子末尾,“小镇村民”还留下了家庭地址和联系电话,同时提供了一份价目单:
洗头剪发刮胡子 10元/个
单刮胡子 3元/个
13岁学理发,15岁出师
剪了36年头发
发帖的“小镇村民”叫宋志成,26岁,在瓶窑镇凤都工业区一家外贸公司上班。想像中,他那位“走乡串村的传统理发师”老爸应该是位年纪一大把的老师傅了,但跑到宋师傅家一看,原来嘎年轻的哦,才49岁,个头不高,皮肤黑黝黝,特别爱笑。那笑容还特自信特灿烂特有感染力,嘴巴一弯都快要咧到耳根嘞!
宋师傅大名宋山科,老家在江西南昌进贤县二塘乡。
小宋挠着头皮说,老爸在老家农村是首屈一指的理发师,后来到南京一家浴室里理发,也很受欢迎。现在自己在杭州发展不错,又买了房子,想让老爸过来享享清福,他却闲不住。这个月16号刚到杭州,18号就催着儿子给找工作。小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就在网上发了帖子。
“我们良渚文化村要是全部住满,有一万户人家呢!不过现在入住率还不高。附近我只看到郡北有一家美发店。如果到良渚镇上去理发,骑自行车都要20多分钟!所以我爸要是在小区为人理发,生意应该是有的。不过,帖子发出去到今天为止,还没有顾客上门。”
为了让老爸过过手瘾,昨天,小宋特意把同事小姚带回家,让老爸给他来个“全套”。
小姚是个20出头的小伙子,笑嘻嘻坐下,说要剪个寸头。宋师傅乐颠颠捧出一大堆宝贝:各种大小剪刀、梳子、电动和手动的推剪、几把形似月牙的剃刀、自制的帆布鐾刀布、刮耳刀、挖耳勺、耳撬、耳镊子和耳刷子……
“不管是平头、光头、寸头、碎发,还是刮脸刮胡子、剪鼻毛、掏耳朵,我没有一样不过硬的!”宋师傅特地挑了把手动推剪,向我们展示他从小练就的手艺。“我13岁学理发,15岁出师,别看我年纪不大,剪了36年头发了!”
在江西老家农村
他是“首席理发师”
从小,宋师傅就对理发很感兴趣,在他眼里,理发师可以对所有来剃头的人任意摆布,十分威风。而且还是门手艺,“从古至今,手艺人虽然发不了大财,但绝对饿不死”。
13岁,他拜邻村一位老剃头师傅为师,上学之余,拎点粮食到师傅家里,听听看看试试,很快上手。
15岁,读到初一辍学,正式背上理发箱,开始走乡串村的剃头生涯。
“我们一个大队9个村,一共4个理发师,慢慢大家都晓得,我虽然最年轻,却是剃得最好的。当时剃头都是承包的,一个理发师包几个村子。我包得最多,周围四五个村子都是我的地盘。
“怎么包的呢?70年代的时候,一个头包一年是2块钱,再加上管我三顿饭。我包的头多了,走到哪家吃哪家,饭吃都吃不完,吃不完么也就算了。1980年后,涨到2块5。1999年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涨到25块包一个头了。现在已经不包啦!都是5块6块理一次了。
“农村里一般都是男人需要剪头发,女人头发很少剪的。我半个月上门去给我包的那些人家理一次发,理到哪家就吃哪家的饭。我们手艺人,农村里很尊敬的,吃饭从来不用自己盛饭,都是主人家盛,老酒从来不用自己倒,都是主人家给我斟满。嘿嘿!碰到给小孩剃满月头、给新郎官剃头,他们还得给我红包,请我喝喜酒嘞!村子里面老人家做大寿要剃头,也得请我吃饭的。
“剃满月头,我们老家是有规矩的。我要把剪下来的胎发放到红布上,再放上茶叶、大豆、大米,包起来,挂在床头或者绑在小孩子的手上。茶叶代表女儿,大豆代表男孩,大米代表丰衣足食,这个红布包是祝福的意思,祝这个小孩以后儿女满堂,吃穿不愁。”
除了包村理发,每逢市集,宋师傅还跑去摆摊子,收入蛮好。
“我不用干农活的,每年交给大队20块钱,抵工分。我们那里穷啊,人家一年到头也就挣这点钱,我呢,剃头收入一年有400多块哩(注:时间大约为上世纪90年代末)!所以我在村里确实是很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