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曾质问老公是否有外遇,老公承认,并说“你能忍就忍,不能忍就去死”。
张私下去找那个姓×的女舞友,想劝她离开老公,被女舞友的老公骂出门。案发前五天,张冲进女舞友家,摔碎一只花盆。据说那是她老公送给女舞友的。
次日,老公得知,带着女舞友回家,当着女舞友的面,把张打了一顿。
邻居在警方笔录中说,夫妻打架的声音很大,张被老公连扇了几个耳光,后来张打了110,民警来了,老公才罢手。
张痛哭:“我这个女人就好像一个沙包一样放在家里(任他打)。”
案发当日清晨,老公突然发飙,莫名其妙打了儿子一个耳光,并让儿子滚出去,房子没他的份。张去拉,老公转过头打她。
“他往死里打我,还拿药酒往我鼻子里灌。”
打完,老公出门跳舞。
张报警,民警赶来,带她去验伤。
法官问,伤成怎么样?
一位大妈突然从旁听席上站起来,带着哭腔喊:“单子在我这里……是眼睛上的骨头碎了。”
法官示意大妈把验伤单交给律师。
中午,张验伤回来,老公也回家了,又开始打她:“要你报警,要你报警……”
张再次打了110。
民警赶到,警告老公不许打人,并问张:“要不要拘留他(指老公)?”
张说算了,到底还是自己老公。
民警证实,当时老公的态度很好,客客气气的,说不打了不打了。
不料民警一走,老公立刻翻脸,把张摁在床上猛打,拉住她的头发撞墙,还用力掐她的脖子。
张崩溃了。
“我想死掉算了,可又想我死了儿子怎么办?我就挣脱他,逃到阳台上,拿了把榔头,和他拼命,他不死就是我死,他喝多了,被我推倒在床上,我就用榔头敲他的头,然后掐他脖子,我想让他也尝尝(被掐的)滋味。”
老公不动了,趁儿子还没回家,张把现场收拾干净,她再三强调,和儿子无关。
经鉴定,老公头部遭钝器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并遭掐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儿子小李面无表情地站在被告席上。
法官问,回家后看到什么?
儿子神情冷漠:“爸爸死在床上,妈妈抱着爸爸在哭,自言自语说打重了。他经常打妈妈,有时也打我。”
法官追问:“你父亲有没有外遇?”
儿子头也不抬,淡淡地说:“我从来不管他。”
“你是否知道,杀人的就是你母亲?”
“知道。”
法官问:“当时你为什么向警方说谎?”
儿子冷冷地说:“一个已经死了,一个还活着,这就是原因。”
中铭律师事务所苏迪亚律师、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周建平律师,都是杭州妇联妇女维权团的志愿者,此次无偿出庭为这对母子辩护。
两位律师语气沉重:“这是一起由家庭暴力引发的悲剧,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张××本是一个善良的妇女,却采取了以暴制暴的手段,令人叹息……在这里也呼吁反家暴法尽快完善,让受家暴伤害的妇女有合法的解决途径,减少此类悲剧重演……”
案发后,几十位老邻居联名上书,请求对张轻判。
死者家属没有提出索赔。
律师说,恳请合议庭宽严相济,不要判处张死刑,同时,儿子李××出于保护母亲的本能做了虚假证明,情有可原,应区别其他包庇罪,也恳请轻判。
法官示意被告人作最后陈述。
张泣不成声:“放过我儿子吧,都是我干的!”
儿子冷淡地说:“没什么好说的。”
法官宣布休庭,择期宣判。
法警准备将母子带下,张转身对旁听席上的街坊邻居们连连鞠躬,哭得撕心裂肺:“振振(儿子小名)以后就拜托你们了……”
街坊邻居也哭成一片,纷纷点头:“好的,好的。”
儿子小李低着头,面无表情,被带出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