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根特殊教育19年的葛镔镔,身上常常“带伤”。她面对的孩子,大多不懂如何准确表达情绪,抓胳膊、拧肩膀是常有的事。但葛镔镔却说“这些伤是我的勋章,说明我离他们足够近。”
十九年里,她悉心陪伴每位特殊孩子慢慢长大。
一点点慢慢靠近 她等着孩子主动伸手
2024年,葛镔镔通过人才引进来到高新区(滨江),牵头筹办区内首所十五年一贯制特殊教育学校——杭州市紫云实验学校(以下简称“紫云实验”)。此前,她已在天台县特殊教育中心工作十余年。
开学第一天,教学楼里突然传来嚎啕大哭声。一名一米七几的男孩抡起椅子,爬上教室高台,对旁人的碰触格外抗拒。葛镔镔快步下楼,先疏散其他孩子,班主任许老师一点点挪到男孩身边,用平稳的声音引导:“来,跟着我,深呼吸。”一分钟,两分钟……十多分钟后,男孩缓缓把手伸向老师。
在葛镔镔眼里,孩子的每次情绪波动,背后都有原因,或是害怕,或是不知所措,只是他们还不会用语言清晰表达。她总和年轻老师说:“别呵斥,先站远一点,再慢慢靠近,等孩子愿意主动伸手。”
她也总被孩子的纯粹打动。一名智力障碍的小男孩,害羞地塞来一幅画。她笑着问:“怎么画了头小猪?”孩子含糊地挤出几个字:“是公主。”葛镔镔总和年轻老师说起这件事,“孩子心里把你想得特别美好,只是没法准确表达。”
“没有专业托底的爱,是苍白的。”葛镔镔常说,特教不能只靠爱心和耐心,孩子哭闹、撞人背后都有原因,要先用专业方法判断,再量身定制干预方案。
2019年,她受邀前往坦桑尼亚,在第十六届国际特殊教育大会上全英文分享中国的特教经验。到紫云实验后,她带着年轻老师开展循证研究,系统引入28种经国际验证的孤独症循证干预法,并根据每名孩子的评估结果选用适配方法;还请来资深特教专家一对一带教,从评估到课堂支持,一点点“磨”出专业教师队伍。
一个都不能少 她把成长路铺到孩子脚下
有些孩子连校门都进不了,葛镔镔就带着老师上门送教,一个月至少两次,每次两三个课时:能学知识的就上课,肌张力弱的就做康复,还会带上玩具、生活用品等。
紫云实验开办第一年组织秋游,全校68名孩子一起出门。有一名坐轮椅的男孩平日很少出门,体重近100公斤,妈妈担心给学校添麻烦,打算请假,葛镔镔坚持让孩子参加。遇到台阶,老师们轮流抬,她一路守在旁边,没让孩子落下一场活动,随行的妈妈当场红了眼眶。从那以后,男孩也爱上了出门看风景。
在她的支持下,越来越多孩子走向更广阔的环境。一名孤独症小男孩刚入园时坐不住、听不进,连教室都不愿进。葛镔镔和老师一起做个别化支持,先陪他在角落坐满一节课,再慢慢引导参与游戏,逐步融入集体。后来孩子顺利进入普通小学随班就读,家长特意赶回学校,拉着她的手连声道谢。
在紫云实验,她带着老师把咖啡店、面包房等搬进校园,“我们多陪着走一程,孩子将来走向社会,就少一分陌生感。”
有人说特教老师辛苦、获得感少,葛镔镔不这么认为。她带过的脑瘫女孩毕业后成家,专程来给她送喜糖;当年她悉心引导的男孩,工作后拉着她的手,骄傲地展示女朋友的照片……这些瞬间,她都记在心里。
“所谓‘特殊’,不过是万物生长的另一种姿态。”她说,每名孩子都有自己的成长节奏,老师能做的,就是蹲下来、陪着他,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