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逻辑比特创始人王震

超导量子芯片

超导量子计算机
这是一个数百平方米的纯白色空间,敞亮、一尘不染。三台金灿灿的圆柱形金属设备静静矗立,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线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而有节奏的“嗡嗡”声。
“这就是超导量子计算机。”逻辑比特COO王泳桓站在一台设备旁边,介绍起来,“你听到的这个声音,是稀释制冷机在工作。它能把设备最底部的温度降到接近宇宙最低温度-273.15℃。”
“最冷的这个位置,就装着我们最值钱的东西,超导量子芯片。芯片在极低温环境下才能稳定工作,不被环境中的热噪声所干扰。”
这家硬科技公司的核心团队,从浙江大学超导量子计算实验室孵化出来,成员以95后为主,创始人兼CEO王震,同时也是浙大物理学院“百人计划”研究员、博导。他的构想很清晰:突破人类算力极限,实现实用超导量子计算。
作为国内最早开展多比特超导量子计算研究的团队之一,他们拥有近20年的相关经验积累,曾三次打破超导量子系统全局纠缠比特数的世界纪录。
今年以来,量子科技领域投融资持续升温,仅今年一季度,国内量子赛道融资总额已超去年全年。市场热潮中,逻辑比特正处于聚光灯下。
量子计算机长什么样?
在西湖区三墩镇的名栖首座,一幢不起眼的六层写字楼里,逻辑比特占据了三层的空间。一楼是微纳加工中心,量子计算机就放在三楼的量子计算平台。
一台完整的超导量子计算机,通常由几个核心部分构成:量子芯片、稀释制冷机、测控系统、射频传输系统,以及软件算法等。除了稀释制冷机,其他关键部件都由逻辑比特自主研发。
量子芯片,是量子计算机的“大脑”。不同于硅芯片上的晶体管,量子芯片上排列着一个个量子比特。比特是信息量的最小度量单位,经典比特只能是0或1,但量子比特可以同时处于0和1的叠加态,就像一枚旋转的硬币,在落地之前既是正面也是反面。这种叠加态,让量子计算机可以同时尝试无数种可能性,而不是像经典计算机那样一个接一个地试。
王泳桓从储存柜中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超导量子芯片,对准灯光。“上面这些点点,就是量子比特,周边的衬底是蓝宝石材料。”这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是逻辑比特最核心的产品。上面的点点越多,算力越强。
量子比特数,是衡量量子计算机性能的重要指标之一。逻辑比特创始团队曾三度刷新全球超导量子系统全局纠缠比特数的世界纪录。
2021年,创始团队发布36比特“天目1号”超导量子芯片;2023年,进一步实现超过100比特的“天目2号”超导量子芯片。如今,他们已经能够交付数百比特级别的芯片。
当然,比特数不是唯一指标,相干时间(维持叠加态的时间长度)、两比特门操控精度等能力同样重要。“在这几个维度上,我们都处在全球第一梯队。”王泳桓补充道。团队的这些成果,也相继发表在《Nature》《Science》等顶刊上。
从宇航员梦到超导量子计算
逻辑比特的创始人王震,1992年出生,儿时梦想是当宇航员,却因近视止步。后来他读科幻小说,向往多行星物种、人类文明跃迁那些宏大叙事。再后来意识到,光靠化学动力火箭去火星,效率太低,人类必须在底层物理规律的利用上取得突破。而量子计算,就是那个必须被点亮的技能点。
王震的求学生涯始终在浙大物理系,从学士到博士,再到博士后、特聘研究员。他的导师是王浩华教授,而王浩华教授的导师,正是202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谷歌量子计算灵魂人物约翰·马丁尼斯。这份师承,让逻辑比特的技术始终处于全球超导量子计算的最前沿。
2019年,谷歌宣布实现“量子霸权”。王震看到那则新闻时,做了一个决定:不去国外从事博后研究了,留在国内,把量子计算从实验室推向产业。
在他看来,在学校里可以专心致志搞科研,但当一项技术走到工程化门口时,还需要更多能调动的资源。
2022年6月,杭州逻辑比特科技有限公司成立。当时全行业还在疯狂卷物理比特的数量,王震已经认定,未来属于逻辑比特。
所谓逻辑比特,并不是直接存在的物理实体,而是用多个物理比特通过纠错编码虚拟出来的、更稳定的计算单元。这好比让十个人互相校验记住同一句话,比一个人单独记要可靠得多。王震认为,只有跨越这道门槛,量子计算才能真正走向通用。
这家公司的成长速度,与技术本身一样令人印象深刻。
2024年初到2025年10月,逻辑比特完成种子、天使到Pre-A三轮融资,股东以浙江省内机构为主。今年3月,Pre-A+轮和Pre-A++轮合计数亿元融资落地,达晨财智、经纬创投、华控基金、深创投等一线机构首次进入股东名单。这意味着逻辑比特第一次真正走出浙江,面向全国的市场化基金敞开大门。
2025年,公司的超导量子芯片制备和计算平台陆续建成,技术研发进入加速阶段。当年实现数千万元营收,这让很多人惊讶:原来量子计算的商业化并没有那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