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湖边青年会的标志性钟楼,曾是市体委驻地,也是新中国成立后杭州围棋起步的地方。

六公园里的二层小楼,给棋院人留下了最深的记忆。

棋院旧址现在仍作为棋牌室,对市民开放,沏茶打谱,窗外就是西湖。

玉古路上的广厦大楼,是棋院几度搬迁的一个中转站。

天元大厦,钱江新城标志性建筑,全世界最豪华的棋院大楼。(资料图)
棋,自古以来就是中国文人和知识分子阶层的专属活动。江南形胜,文化精英云集的杭州,在血液里就留存着对棋舍不下,抛不去的依恋。这段时间,在钱塘江边天元大厦开着的首届中国国际棋博会,在大方向上,是对棋文化的再一次整理和发掘,让它在竞技争先之余,回复出许多古往风雅的真实面貌,这个举措,就连北京的中国棋界中心——中国棋院看了,都是备感羡慕和赞叹的。
现在矗立着的天元大厦,作为中国棋院杭州分院的驻地,以豪华气派的硬件规格,集训练比赛、文化展示为一身的多功能用途,引来了世界范围棋界人士的多番褒赞。当然,杭州棋类发展的起步,并非这般模样,它与“孟母三迁”故事一样,在所有杭州人的关注和推动中,转圜四地动迁三次,从一开始的简陋,一步步走向繁荣。
杭州棋院真正的历史并不长,从1986年正式挂牌到现在,也就二十余年(此为后话,容后再表),不过如果算上棋院的前身,那历史就长了,早在1960年,“文革”前,杭州市体委就配备齐了围棋、象棋、国象三棋的教练,组织棋类集训队,这在当时的国内,市级行政单位里是独一份儿,可见这座城市对棋的重视。
杭州棋运动的起步,称得上小而全,参与集训的学生加起来六七十人,每日在国货路青年会楼中的几个小教室里切磋琢磨,之所以选择那儿,是因为当时杭州几乎所有的棋界名流,都集中住在国货路西湖边一带,与许多传统文化技艺一样,棋是有家学传承的影子的,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端倪。
那个时候,教围棋的张李源,教象棋的刘亿慈,教国象的吴伟文,这三位都称得上是一时才子,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组起了杭州棋类培训的全部班底,其中刘亿慈两次拿过全国象棋大赛的前三,圈内名气很大;张李源则除了下棋,脑子也活,写一手好文章。据张李源的弟子回忆,1962年,张老师带着一帮弟子前往合肥参加全国比赛,其间每天以章回体小说的形式,给当时的《合肥晚报》供稿,记录围棋赛进程。张李源脾气大,扬言自己写的东西不能改动一字,如有触犯,就搁笔不写,而他写的东西极受读者欢迎,晚报编辑只得捏着鼻子忍了。
后来,杭州的棋运动因为“文革”一度停摆,直到1973年才得以恢复,杭州体委找到张李源等三人劝他们重新出山,当时的张李源在向阳游泳池苦干多年,傲气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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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说前身
三位才子搭起的草台班子
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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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晓春不用功,下棋却总能赢 小破楼前挂块牌,棋院成立了
严格来说,杭州棋类运动的起步,尚在浙江省之前。1973年,省体委在体育场路集训,对外透露了棋运动将重启征程,是棋界标志性的大事。其后,省里选拔了十几个棋童组成围棋集训队,却苦于无教练和无场地,只得暂时将这支队伍挂到杭州,让他们陪着杭州的棋童们一起练习,过了一年多后,省队各项条件齐备,才独立起了门户。
这支省集训队里,不乏现在如雷贯耳的名字,比如大名鼎鼎的马晓春,比如国内的老资格九段陈临新,都在队中——当然,那个时候,他们都只是十岁出头的小屁孩儿。据杭州棋院的老教练们回忆,陈临新是肯下苦功的好孩子,马晓春却不太受同龄孩子们的待见——整日东游西逛,自由散漫的样子,最可气的是他下棋老能赢,很让人想不通。同龄棋手最后不得不承认,人里面还真是有天才和“生而知之”的样本,马晓春就是。
那个时候,杭州棋类集训队已经搬进了国货路灯光球场边上的一幢二层小破楼,也在青年会边上,学棋的人稍微增加了些许,约七八十人。专业练棋的人,一天下棋五小时,凭着一腔热情和对棋的喜爱而不知疲倦。那时比赛少,一年下来,省里一次,全国一次,总共两次,参加比赛前,队内为争夺参赛名额要进行选拔,能去的也就四五人,也有人是下好几年棋,都不见得能参加一次比赛的。
1986年,小破楼前挂上了“杭州棋院”的牌匾,杭州人自己的棋院算是诞生了,时员工不过七八人,老将(教练)三个,兵(学棋弟子)不过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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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迁六公园,最忆西湖边 当时棋院员工都在公园里上班
国货路上的小破楼实在太破了,包括三棋教室,总共五六个房间,教练连自己的办公桌都没有。
杭州对棋院还是极为照顾的,西湖边六公园内,湖畔居旁边,有一幢独门独院的小楼,在1990年被上头划拨给棋院使用。这是一幢什么样的小楼呢——二百多平方米,七八个房间,带小院子,站在院子里就能看到眼前的西湖。
这幢建于解放前,却建得颇有匠心的小楼,在之后十年时间里,一直是棋院员工的骄傲,但凡外头谁来谈个工作,访个友,都对其极佳的环境赞不绝口,想想吧,午休时间都能在西湖边散步的单位,是多么让人羡慕。而那个时候,也因为这幢小楼,举办市一级棋类赛,甚至承办小规模的全国赛,都有了好去处。
小楼在棋院搬迁后,现在一楼租给了一家休闲酒吧,二楼还做棋室,向广大市民开放。棋院的老员工,现在还对那幢小楼念念不忘,每当谈起当初在小楼里工作的情景,都会滔滔不绝地谈上几个小时。六公园棋院旧址,对一些老员工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当然,任何一件事也有好有坏,也不知是不是地方太舒服了,当个时候棋院在各类比赛中的争胜之心并不强,而学棋的棋童们,也从一开始的大部分为杭州本地人,变成了外地学生为主,棋院老教练说,这主要因为杭州人学棋不够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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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迁玉古路 教练们终于有自己的办公室了
棋院在2000年,迎来了第二次搬迁,这次的目的地,是位于玉古路上的广厦大楼。棋院在这幢现代化大厦里待了七年,尽管时间不短,而且棋院拥有那里加起来两层楼左右使用场地的产权,但总的来说,那只能算是棋院几次动迁中的一个中转站,因为在2002年,现在的天元大厦——钱塘江边的棋院专属大楼就已经破土动工,棋院的员工都知道自己即将拥有一个真正的家,早早地就开始勘察工地,计算着天元大厦的落成时间了。
广厦大楼给棋院员工最深刻的回忆,停留在地方比以前大很多,教练们终于有自己的专属办公室了,还有就是,因为大楼内设有比赛大厅,棋院也有了可以承办大规模全国性赛事的能力。
那一时期,去棋院学棋的人数,有了很大提升,仅围棋一项,就超过百人。棋院开始外聘业余教练,为广大业余棋类爱好者提升棋力水平提供机会,棋院从那一刻起,开始突破“圈里游戏”的范畴,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与群众体育接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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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迁,钱塘江边看潮头 说它是南方棋界的“定海神针”亦不为过
2007年,棋院全体搬迁至钱塘江畔,天元大厦,乔迁之喜中,也有分别的感伤——不少在广厦大楼学棋的棋迷,都居住在城西,棋院将往东去,其中不少人挺遗憾地叹了口气,实在太远,以后怕是去不了了。
新的棋院,建成并投入使用之后,拿了许多全国第一,甚至是世界第一,还没有哪个地方,像杭州这样,专门造一座三十多层,给棋类使用的大楼,连北京都没有。杭州棋院也因为这幢大楼而变得底气十足,更名中国棋院杭州分院,开始向中国棋类副中心这一目标挺进。
有关这幢楼的一切,以及正在发生的一切,近几年众多媒体长篇累牍,这里就不赘述了。
要找一个点,去切实地体现这幢楼给杭州棋界带来的切实变化,我想,还是以围棋学校为例更好一些。在棋界,从业余棋童晋升为专业棋手,必须经过职业定段赛,这是棋界高考,能极为鲜明地体现出一城一地的整体实力。最近几年,几乎每一年的定段名额,都被北京的各大围棋道场垄断瓜分,连解放初期围棋高手比北京只多不少的上海,都很难抢口剩汤喝,全国学棋子弟闻风赶往北京,更从生源上加剧了这种垄断,这个时候,异数出现了——杭州。
去年,在杭州学棋冲段的少年,有三人冲段成功,今年,变成了五个。在全国一年只有二十个名额的前提下,杭州的成绩变得何等耀眼夺目,无异于从北京各道场手中“虎口夺食”。从目前情况来看,说天元大厦已经成为南方棋界的“定海神针”,并不为过。
围棋学校的老师告诉我,今年学校的招生,变得极为火爆。在北京学棋,租房、食宿、复盘老师费用、比赛交通……林林总总,一年下来总要个十多万元,加上学棋的孩子往往年龄很小,家庭必须有一位家长要全脱产陪伴,这一来一去,压力负担可谓不小;而到了杭州,因为食宿比赛一条龙,都可以在一幢楼里解决掉,加上杭州各方努力下围棋学校转为公办,大大降低了学费开支,一年下来的开支两三万元也足够了,两相比较,一目了然。
从这里,天元大厦的好处可谓一目了然了,它为棋童们节省了大量生活上的开支和精力,同时商业业态的丰富,也为棋类发展提供了充足的资金支持,至于声望,氛围等衍生价值,更是难以衡量。就因为这幢楼,杭州,浙江,乃至全国的棋界格局,也正在发生着改变。
特别鸣谢:棋院资深教练孙国梁老师提供史料,以及资料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