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的启动仪式现场,浙医一院院长郑树森(右)将志愿者总队的旗子授予朱强荣(左)。
半夜时分,手机响了一下,常先生下意识地惊醒,立即起身翻看。
“唉,是条垃圾短信。”叹了口气,常先生重新躺下,可再也睡不着。半年前,妻子患上肝衰竭,为了寻找肝源,常先生在网络各大论坛留下自己的求助帖与电话。如果再没有肝源,妻子很可能会永远离开他和刚满6个月的女儿。
“器官供体的缺乏在世界各国普遍存在,和国外相比,我国显得更为短缺。希望能够通过人体器官捐献体系的建立,让更多的家庭不再为器官来源而苦恼。”昨天,浙江省人体器官捐献试点启动仪式现场,省人体器官捐献委员会副主任、省红十字会专职副会长高翔这样表示。
这也意味着,器官捐献体系的建立终于进入实质性阶段。
[现状]
1比150的供需矛盾
“谢谢你们的关心,目前为止,还没有合适的肝源。希望你说的这个试点,能给我妻子提供一个转机。”昨天下午,记者电话联系上常先生时,常先生疲劳的声音里立即充满希望。
常先生是宁波人。半年前,他经历了人生中的大喜大悲。喜的是,和妻子结婚7年后终于迎来了宝贝女儿;悲的是,原本就有肝病的妻子因怀孕和生产,病情急剧恶化,导致肝衰竭。
常先生也想过割肝救妻,但因为自己也有肝病,被医生否决。更令他感到无望的是,妻子和自己的家族中,都是有肝病史的人,没有一名亲戚符合割肝的条件。
在万般无奈下,常先生想到了网络求助,公布自己的电话号码。每天,他都在焦急等待,希望能有人愿意捐出肝脏帮助自己的妻子。
“据统计,我国每年约有150万的人需要器官移植,但是每年仅一万人能够接受移植手术,器官的缺乏是主要原因。”高翔说,美国器官移植的等待者和器官的捐献者之间的比例仅为5比1,英国为3比1,而我国高达150比1,相差非常悬殊。
[原因]
捐者欲献无门
一边是大量需求者等待器官移植,一边却是一些想在死后捐献器官的爱心人士捐献无门的尴尬现状。
“经常有爱心市民通过来信或来电的方式表达捐献器官的意愿 ,但是由于没有相关规定,只能作罢。”省卫生厅医政处副处长张萍萍说的现状,本报热线也碰到过,经常有热心读者打电话咨询怎么捐献器官。
遗憾的是,因为缺乏相关法律法规,长久以来,捐献器官的爱心一直无法实现。
传统观念成最大阻力
崇尚身体完整,死后入土为安,是中国几千年来的传统伦理,这无形中也成为器官捐献的最大阻力。
29岁的陈丽(化名)来自湖州农村。两年前,陈丽爸爸突发心脏病被送到省人民医院救治,最终医治无效离开人世。
在抢救过程中,省人民医院防盲指导中心的联络员找到她,希望她能捐献出父亲的眼角膜,帮助被黑暗困扰的人重见光明。尚在悲痛中的陈丽,接受了这个延续生命的建议。
没想到,回到家乡后,她的这一举动被得到消息的叔叔和舅舅大声责骂,并屡次找上门来责骂她,伤心的陈丽一度想到自杀。幸好当地乡镇领导得知情况后,上门慰问,并找陈丽的叔舅谈话,才使事件得到平息。
对于这种传统观念的影响,省器官捐献志愿服务总队副队长、角膜捐献联络员朱强荣深有体会。
“我是角膜捐献的001号志愿者,当时周围的人都觉得我疯了,特别是当我从一个捐献者变成联络员时,更是遭遇很多白眼。”朱强荣说,为了让更多的盲人能够重见光明,他常常拿着角膜捐献的宣传单到医院的各个科室发,一些不理解的人,客气的就在他背后吐口唾沫,不客气的,直接拔出了拳头。
一位老太太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人太缺德了,人都死了,还要从他身上拿东西,让别人死了都不得安生。”
这些不理解的话,并没有使朱强荣停住脚步。在听说我省将成立人体器官捐献试点后,他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女儿小朱。在杭州某高校读大二的小朱,报名登记成为了我省001号器官和遗体捐献者。
“9岁的时候,我就知道爸爸登记了眼角膜捐献意愿,平时我时常听到爸爸说一些复明者的事情,能够理解器官捐献的意义。人死后,不过化成一团灰,如果能够通过器官移植的办法,让自己的生命得到延续,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昨天的启动仪式现场,小朱这样表达自己的捐献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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