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左,红色。”
像科技电影里的场景:戴着脑电帽的参赛选手牢牢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视觉刺激方块,另一边的机械手开始缓缓移动。9月22日上午,杭州余杭未来科技城学术交流中心大厅,密密麻麻站了两排人,鸦雀无声,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中间的机械手上。
机械手缓缓抓起桌子上的积木,移动到固定位置后松开,积木落到对应颜色的盒子中……这个过程很像抓娃娃机的“伸缩手”,但不同于抓娃娃时用手直接操控握杆,参赛者通过盯着屏幕上对应的闪动位置区域,就能控制机械手的方向。“啪”的一声,红色积木稳稳落在了几乎同样大小的盒子中,意味着这一次抓取精准成功。
这是2026全球脑机接口×医保创新场景大赛赛道3——脑控机械臂搬运竞赛决赛的现场。251个项目、9类赛道,从全球415支报名团队中杀出重围的队伍,这两天都聚集在这里。
让人的大脑直接和物联网设备对话
你脑子里想什么,设备就做什么
没有手动操作,没有语音指令,机械臂是怎么运作的?
当人体受到一个固定频率的闪烁或者变换模式的视觉刺激时,大脑皮层的电位活动将被调制,产生一个连续且与刺激频率有关的响应,这个响应即为稳态视觉诱发电位(SSVEP)。机械手的运作过程中常有停顿,那是戴着脑电帽的选手视觉转化为脑电信号并被读取的过程。
“在胡宏林教授的带领下,我们从2016年就开始做脑机接口相关研究,参加了好几次脑机接口大赛。”来自上海科技大学的参赛代表刘海峰说,除了脑控机械臂搬运,他们团队这次还报名参加了脑控打字竞速、脑控机器狗、脑控飞行控制的竞赛。
和直接生产机械臂的公司不同,刘海峰说,他们专注的领域是“脑联网”。简单来说,就是让人的大脑直接和物联网设备对话。“你脑子里想什么,设备就做什么。我们做的是中间的链接,把脑电信号和外界设备连接起来。”
刘海峰说,此次参赛的机械臂来自厂商,但部署了他们自己的算法。“你可以理解为,我们做的是‘翻译’,把人脑的信号翻译成机器能听懂的语言。”这大大扩大了应用的范围,这个“翻译”软件一旦搭建,人脑和任何外界物质之间就会搭建起一道桥梁,科幻片成真不再是幻想。
刘海峰他们所做的研究不只在赛场上跑,已有部分在应用。“以医疗为例,我们和同济大学附属养志康复医院有长期合作,做的是非侵入式脑机接口-外骨骼控制的康复设备。患者通过运动想象来驱动设备,帮助恢复肢体功能。”刘海峰说。
脑中想象自己想要行走
然后下肢真的开始迈步了
截瘫、下肢运动障碍人群有了新选择
梦想小镇分会场,赛道8-2的标识牌立在左侧,下面有一行小字:“功能康复与智能照护场景应用赛——‘康智筑梦’”。
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番禺中心医院神经医学中心赵冬青团队从广州赶来参赛。“听说今年在杭州举办脑机接口大赛,我们早就报名了,带着设备过来演示。”赵冬青提到的设备是一套非侵入式脑机接口下肢步态训练系统,能够帮助患者恢复行走能力。
“适应证是截瘫、下肢运动障碍,主要是颈胸段脊髓损伤。”赵冬青说,“设备的原理是通过非侵入式脑电帽采集患者的运动意图,分析之后控制下肢外骨骼,产生主动运动。”
现场还进行了演示。1米6的谢老师是试用者。“我们可以根据患者的身高、腿长和胖瘦来调节设备。”谢老师说,第一次上机时机器会自动调节腿配度,人踩在踏板上,在膝关节的上下侧卡上四个扣环,在腰部、背部缠上绑带,戴上脑电帽,再把手搭在上肢的辅助台上,双手握住把手,相当于把整个人“立着”嵌入设备中,就完成了和设备的适配。
然后,开始脑中想象自己想要行走,脑电帽采集信号后确认“意图已捕捉”,就会带动下肢进行运动,开始主动迈步。
赵冬青提到,传统的康复方式是被动运动,患者肌力差的时候没办法下地,必须经过很长时间的被动康复才有机会。“有了这套设备,患者可以早期下地活动,实现主动康复。”赵冬青提到,他的团队今年2月开始将此设备投入临床试验,到8月底已经完成近600例。
赵冬青也提到,非侵入式脑机接口设备在脑电信号采集和分析上存在电波干扰大、信噪比低(数值越高表示信号越清晰可靠)的问题,需要后台做精细的筛选才能确定运动意图。“但应用这么长时间以来,基本上能满足临床需求。当然,对患者有一定筛选——不能配合的不太适合。”
除了脑机接口下肢步态训练系统,大赛现场还有意念驱动智能轮椅、脑控康复机械手等。临床面向的人群包括脑卒中患者、脊髓损伤者、神经退行性疾病患者等,这些在漫长康复期中逐渐失去信心的家庭或能因此重拾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