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在十五奎巷的深夜食堂
“我的初衷是要做一家有温度有人情味的小酒馆,我们和客人是平等的。”
十五奎巷的色宽小酒馆,因为几个小菜烧得好吃,去年一下子火了。
“好多客人一进门就说要吃饭,我们其实是个酒吧啊!”老板王军有些无奈地笑笑。

王军和妻子舒军
来一份老板娘烧的猪油拌面
店不大,楼上有沙发雅座,一楼就一长吧台,经常能看到这样的画面:一群人喝着威士忌和精酿,就开始点菜,臭豆腐煎毛豆、风肉蒸素鸡、肉饼蒸鲞、香干肉丝、酱爆田鸡、尖椒倒笃菜、暴腌菜毛豆、香肠蒸蛋……临走了必须还得来一份老板娘舒军亲手烧的猪油拌面。
拌面杭州人喜欢吃稍微硬一点的,色宽的拌面,灵魂是黑毛猪油,香得很,烧好后从厨房走出来也就几步路,舒军一般都会边走边拌。
“如果不是现拌,端出来面就坨在一起了,底下酱油,面就咸,要均匀。”
除了拌面,色宽其他菜都是王军烧。
王军和舒军结婚20年,夫妻俩除了这间小酒馆,在中山路还有一家服装定制工作室。
“我今年51岁,我们还在创业,但是向往简单,再过十年,我老婆腰酸背痛,我也心疼的。现在的心态就是,生活安稳,赚点小钱,带我老婆,好吃好喝。”
服装店舒军负责技术,量体、打版、试样,王军负责运营和销售。
“我们既是生活的伙伴,也是事业的伙伴。”王军说。
“结婚纪念日刚好是我的生日,我老婆说礼物可以少一份。”王军开玩笑说,“我摩羯座,我老婆狮子座,火相加土相,火星撞地球。结婚20年,小矛盾不断,大矛盾没有,主要听老婆的。老婆是这辈子陪你最久的人,父母要走的,孩子长大了也要离开的。”

黑毛猪油拌面
臭豆腐煲的汤汁都要拿来拌饭
方家厨房是八卦新村的一家夫妻店,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要做100多桌。
老板方晓良比较内向,总是微微笑,不怎么说话,负责后厨和采办,老婆汤珍珠性格开朗,记性好,管着前厅。
干贝芝士蟹面
这道蟹面是方家的头牌,从广东菜芝士焗龙虾转变而来,广东人爱用伊面,杭州人喜欢吃潮面,就是葱油拌面的那种面。
方晓良往里加了干贝,以吊鲜味。又加了一点点芝士,画龙点睛,不到拉丝的程度,会挂嘴,吃完嘴里留香久。
蟹是梭子蟹,每年七八月份最肥,客人却不在乎,蟹肥蟹瘦无所谓,就是奔着面来的。附近有位老客中午点一盘晚上点一盘,吃不腻,也不嫌贵。
“光是烧这个面,我一天可以卖30斤蟹,蟹贵的时候,我老公叫我少卖一点,我说我又没办法的咯,人家进来就是一份蟹面。”汤珍珠说,“一份蟹面138块钱,没吃过你跟他讲(解释)很累的,吃过客人就明白了。”

方晓良和妻子汤珍珠在八卦新村门口水塔下
特色臭豆腐煲
用的桐庐臭豆腐,外面一层是黑色的,吃起来绵绵软软,为了这道菜方晓良研究了一个月。
臭豆腐底下藏着芹菜肉末,一定要用勺子从底下挖着吃。臭豆腐的汤汁,很多客人用来拌饭。
香菇末、芹菜末、鸡爪两个、明虾五个、鸭舌五个,开洋粉(去壳的虾干磨成粉)抓一撮进去吊鲜味,用虾油熬,炖20分钟,虾的鲜味都进到臭豆腐里,说不出的鲜香。
到3月6日,方晓良和汤珍珠结婚刚好19周年,说到礼物,汤珍珠说25岁那年老公送了她一个黄金的弥勒佛挂件。
“他是说祝我笑口常开,我一看,这么土!那时候年轻嘛,觉得戴黄金土。现在两夫妻了,钱都在一只袋子里,买太贵还是我更舍不得。”汤珍珠笑着说。

特色臭豆腐煲
一碗咸菜炖老豆腐吃出了夫妻过日子的滋味
“几位?接不接受拼桌?不拼要等两桌。”
汪桂霞拿着对讲机指挥叫号,前台有个监视屏,9个摄像头转播实时画面,盯牢楼上楼下的客人用餐情况。
周六下午快一点了,下着小雨,清泰街宝中宝食府门口还有十几个客人在等位。
咸菜炖老豆腐
一般老板都希望推荐自家的大菜,方跃良却推荐了一道很朴素的老豆腐。
豆腐一开始是很淡的,没有味道,慢慢炖啊炖,就入味了。
一大锅,小火慢慢炖,用自己熬制的猪板油,炖个两三个钟头,似滚非滚的状态,功夫要下足。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却有滋有味,就像夫妻过日子一样。

方跃良和妻子汪桂霞难得拍张合影
酸汤肥牛
满满一大碗的酸汤肥牛,大片的牛肉,浓浓的酸汤,美味!
灵魂是酸汤,用果蔬自然发酵,胡萝卜、海南椒、白菜,放一个坛里,加点水,自然发酵。肥牛用的是一个大庄园的品牌肥牛,还加了腐竹和金针菇,做法是很简单的。
“菜不要搞得太复杂。”方跃良一贯是这个观点。
夫妻俩每天中午都要忙到一两点才能坐下来扒口饭,“我俩都有胃病。”汪桂霞指了指方跃良的肚子,“这道菜吃起来比较有胃口。”
西湖醋鱼
西湖醋鱼的最高境界是吃起来有大闸蟹味,鱼肉鲜甜,酸味清醇。宝中宝的西湖醋鱼用的是钱塘江鲻鱼,糖醋汁挂得漂亮,姜蓉缀得没问题,调味也不错,酸甜和谐。
方跃良自己就是厨师出身,盯菜品盯得很严。店里其他事情他不大管,卫生方面归老婆管。
“像我们这种饭店,卫生和菜品是最重要的,我们又没什么装修,起码卫生搞搞好,都是我老婆亲自在抓,让我打分的话,90分以上。”
汪桂霞边边角角管得很细,这么多年,还亲自动手搞卫生,擦楼梯不用拖把,用毛巾。
夫妻俩天天在一起,吵架拌嘴是难免的,比如方跃良每次研发一个新菜,要耗费大量食材,汪桂霞看在眼里心疼,就会唠叨几句。没什么大事情,都是一些琐碎。
“肯定有红过脸,但不隔夜,我有发火的时候,她会让着我,反之也一样。”方跃良说。
“我嫌他懒,时间没到,人就跑了,这个人真是。我是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不走开的。”汪桂霞嗔怪道。
难得拍张合影,夫妻俩还有些腼腆。
“我们有没有合影?好像有一张的。”方跃良看向汪桂霞。
“哪有啊?”汪桂霞说。
“结婚照啊哈哈哈。”
结婚30多年,方跃良和汪桂霞的唯一一张合照还是女儿很大了以后补拍的结婚照。
“有一年送过她一只包,还被她骂了,我们都是苦出身,年轻谈恋爱那时候我还用我老婆钱咧。”
不记得哪位名人说过,中国餐饮最好的商业模式可能就是夫妻店。这些年在杭州吃了这么多餐馆,还是觉得夫妻两人共同操持的这种小店,最有温暖、踏实的感觉,大概生活不过就是两公婆,朝夕相处,柴米油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