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从后厨探出脑袋来,一对眼神,嗯,是对的人
都市快报报道 谁最能在杭州代表“舌尖上的浙江”美食活动在橙柿互动推出后,我们收到了很多橙友的推荐。群众的力量真强大,种草了不少隐藏在杭州各处的好馆子,让我们着实开了眼。
我们希望橙友们的推荐可以再深入一些,再细化一些,不仅仅停留在大区块的笼统划分。比如,绍兴菜是不是还可以再往下挖一挖,嵊州菜、诸暨菜、上虞菜之间又有着怎样的不同风味特色,衢州菜、宁波菜、台州菜、金华菜、温州菜等等是不是也都可以再往下面的区县市去细分一下。
同时,对于橙友们推荐的饭店,我们也进行了实地探店,品尝一下美味。第一期探店,是橙友@风尘一侠推荐的寻味·黄鱼馆。
进店先问一下,老板在哪儿?
判断一家餐馆的品质,有一个窍门,进店先问一下,老板在哪儿?
这家店的老板叫朱进,34岁,宁波镇海人。
对于“老板在哪儿”这个问题,前台和服务员通常说不准,其实朱进最常在的地方是后厨。他是真喜欢搞吃的,别的老板当了老板一般更多忙于招呼堂上的买卖,朱进不是,只要一有机会,他就钻进后厨。这不,昨天还因为掌勺试菜,手受了点伤。
“厨房以外的事情我处理不大来。”朱进腼腆地笑着。
如果说精致是江南饮食的传统标签,那绍兴双臭、宁波三臭,就是江南人的一次集体朋克。
“腌、霉、醉、臭、毛、腐、糟”,能欣赏这类人间至味的人,算得上非常懂吃了。
宁波菜在这方面,独步江湖,自成一派。
臭,发生在一些特定的食材上,就成了香。中国人对臭味美食的热衷,从来都是大张旗鼓的。除了让人闻之色变的广西螺蛳粉、安徽臭鳜鱼、北京豆汁,接受度最广的莫过于臭豆腐。
不同地方的臭豆腐,特色也不同。长沙臭豆腐黑乎乎一坨,油锅里炸完,淋上一勺秘制酱料,咸辣入魂。昆明臭豆腐则是不大臭的。绍兴诸暨的臭豆腐是霉的,用菜籽油辣椒合碗一蒸,舀一勺,那个香……杭州中山北路游泳馆边上有一家老字号杭帮小馆“天厨酒家”,他家的臭豆腐,非常地道,过嘴不忘。再比如桐乡臭豆腐,不臭,下酒很好。
严家路这家黄鱼馆的“干炸臭豆腐”,炸到金黄酥脆,蘸一点辣椒酱,再抿一口冰镇过的会稽山黄酒,欣于所遇,足以畅叙幽情。
有钱难买臭冬瓜
我们进店点的第一道菜其实是宁波臭冬瓜。老板从后厨探出脑袋来,一对眼神,嗯,是对的人。
宁波三臭,臭冬瓜、臭菜苋梗、臭菜心。
蒸三臭,以臭苋菜梗铺底,臭冬瓜承上启下,以臭菜心压轴,三种不同的臭味在蒸锅内立体环绕、沆瀣相融。起锅那味,一言难尽,吃起来“软塌塌、香糜糜、臭兮兮”,倒是风味孤绝。
臭菜心用的是芋艿蓊,也就是芋艿的秆,平时我们吃的芋艿是它的块茎。芋艿蓊现在不大有了,多数宁波饭馆做“蒸三臭”,一般用的是臭冬瓜、臭菜苋梗和臭豆腐。
臭冬瓜,名字很土,但端上来的摆盘却很漂亮,切成一方块的臭冬瓜,晶莹透亮,形如翡翠,用筷子夹一口,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点也不臭!口感酸酸的,夹杂着经过发酵的鲜香,清澈爽利,就像大热天里吃一口沙冰。
可能是店家顾及杭州人的口味。服务员说,如果要臭,可以另外单加臭卤。同桌一位懂行的老饕摆摆手:“另外加就算了。”
老板似乎察觉出了我“就这?”的心理活动,微微一笑,尽在不言之中。
正宗的宁波臭冬瓜,应该是从臭卤水里新鲜夹出来的,发酵后产生了酸与臭的风味物质,夏天吃,解暑解腻又开胃。宁波人家里都藏着几只坛子,有一只一定是臭卤甏,专门用来做臭冬瓜。甏口用薄膜纸盖着,草绳扎紧。宁波人早晨吃泡饭时,会从甏中夹出一块,淋上点麻油,那股味道一起来,全家没有起床气。
臭冬瓜的魅力,曾让多少绅士名流念念不忘。1987年,邵逸夫回宁波,当地安排在酒店接待,上的都是珍贵的菜品,邵逸夫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他就想吃一块臭冬瓜。酒店没有现成的,接待的人马上想办法,总算让邵逸夫吃到了这道馥郁的家乡味。
清光绪二年,一代诗僧八指头陀从湖南来到宁波,先后挂锡于鄞县茅山寺、阿育王寺、天童寺,4年后他离开宁波,一想到以后再难吃到宁波菜,不免唏嘘,作诗感怀: “四明风俗异长沙,爱吃咸齑与豆渣。归到湖南乡味别,有钱难买臭冬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