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春天,杭州多了一处“永恒的黄金时代”,那就是在浙江文学馆举办的丰子恺文学展。 上个周末,特意去看。在丰子恺和姜丹书的师友书信前,驻足良久。 姜丹书,与李叔同都曾任教于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丰子恺在浙一师求学时,“子恺的音乐,是叔同所教,图画是我们二人所教,但我只能说是领领路,毕竟他的天才比我高”。 此次展陈的五封信笺,有丰子恺写给老师报平安的,“自廿六年冬空手去乡,家业尽成灰烬,幸一路平安,由江西、湖南、广西直窜贵州,匆匆已三足年矣”;也有师生谈艺,“画像线条改细,很好很好,而且很像”。 还有一封吊唁信,地址一栏写着“杭州凤起桥河下29号”,收件人是姜丹书之子姜书凯。 1962年6月8日,姜丹书逝世。丰子恺当时正旅居浙南,未能及时得知消息,返回上海后立即致信吊唁,“我客他方,未能亲奠,至深歉憾,尚祈节哀珍摄为要。” 未曾因时光流逝而褪色的,不仅是这字里行间师生惜之敬之的情意,这封吊唁信的信笺上,有一枝花,淡粉轻红,斜曳而出,叶片细长舒展,不事悲戚。 想着信是从上海写来的,也许是朵云轩的信笺。1932年6月14日,鲁迅在日记中也记录道,“午复往朵云轩买单宣百五十枚,特别宣百枚,共泉二十七元。雨。”张爱玲在《金锁记》的开端,写到月亮,“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迷糊”。 因为这封信,“凤起桥河下29号”也成了岁月一角。《他日归来:钱学森的求知岁月》写道,“钱家曾一度住在杭州凤起桥河下28号,和住在29号的姜家比邻而居。姜丹书之子姜书凯曾回忆说:那个时候我家中园子里有各种树木和花卉,还有一片茂盛的竹林,每年春天出笋季节,钱伯母会应邀从院内小门进入我家竹园来一起挖笋尝鲜。” 后来,姜丹书将自己创作的《西湖一角》寄给钱学森,钱学森收到后将其挂在房间,回国时又将其带回,视为珍藏。 时光继续向前,姜书凯在整理父亲姜丹书作品时,仔细阅读了《西湖一角》的题款,才知道当年,姜丹书还曾写下一段情深意切的题词: “学森世阮游学美洲多年,必有眷怀故土之念……他日归来,湖山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