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四年(1081年)大年初二,苏轼写下《新岁展庆帖》,邀约陈季常相聚:“新岁未获展庆,祝颂无穷,稍晴起居何如……昨日得公择书,过上元乃行,计月末间到此,公亦以此时来,如何何如?”这封藏于故宫博物院的信札,笔意轻快洒脱,字里行间满是对三人同聚的期盼。 陈季常,号方山子,出身官宦世家,他年少时纵酒使气、喜好舞剑,后即便归隐山林躬耕自守,“精悍之色犹见于眉间”。苏轼曾在《方山子传》中记录两人的邂逅,“余谪居于黄,过岐亭,适见焉。曰:‘呜呼!此吾故人陈慥季常也。何为而在此?’方山子亦矍然,问余所以至此者。余告之故。俯而不答,仰而笑,呼余宿其家。” 两人往来频繁。苏轼在《岐亭五首》中记录二人的友谊,“凡余在黄四年(1080年—1084年),三往见季常,而季常七来见余,盖相从百余日也”。苏轼有《陈季常见过》记此相聚,“君来辄馆我,未觉鸡黍窄”“送君四十里,只使一帆风”,字句间皆是友人相处的自在与分别之后的祝愿。 苏轼爱开玩笑,他自嘲“东坡先生无一钱”,他也调侃陈季常,“龙丘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兴许唯有至交,才敢如此落笔。 二人往来,既有相聚时的言笑晏晏,更有患难时的相扶。苏轼另一幅著名墨宝《人来得书帖》,是写给陈季常的吊慰信。得知陈季常兄长陈伯诚逝世的消息后,他提笔写下恳切劝慰:“伏惟深照死生聚散之常理,悟忧哀之无益,释然自勉,以就远业。”说了这一句,仍觉心意未达,还要再写一句,“轼蒙交照之厚,故吐不讳之言,必深察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