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熙宁七年(1074年),立春前日,39岁的苏轼由杭州赴密州任通判,行至丹阳,风里已藏着江南初春的软意。他展纸提笔,给友人鲁元翰写下一笺诗信。 想来,苏轼也是有感于元日与立春正好双节相连,才想写写对西湖水的眷恋和对时序流转的珍视。他开玩笑说,“白发苍颜谁肯记,晓来频嚏为何人”,原来,打喷嚏是有人想你了。 “堆盘红缕细茵陈,巧与椒花两斗新”,是宋人立春日里郑重的仪式感——以时鲜蔬果摆盘,迎新纳福。而“土牛明日莫辞春”一句,更牵出了宋时杭州最热闹的立春事。土牛,是匠人以泥土塑就的春牛,待次日立春,官民共行鞭春之礼,彩杖起落间,唤醒沉睡的田畴,劝课农桑,祈愿一年五谷丰登。 《东京梦华录》有载,立春那天,府衙前的长街上早已人声鼎沸,百姓则争购小巧的小春牛——有的裹着彩衣,立于雕栏底座上,旁缀百戏人物,玲珑可爱。街巷间,春幡轻扬,雪柳飘香,人们互赠信物,把春日的吉庆递到彼此手中。 在宋画《新年接喜图》里,一头水牛卧于青草丛中,体态丰腴,弯角含润,温驯的目光望向枝头的喜鹊,一旁,也有牧童在跃跃欲试,眼神里有着向往,也有着“劝农重本”盼丰收的吉祥寓意。 南北的春天,各有其韵。迟子建说,北国的春天是一点一点化开的,“曲曲折折地接近温暖”,带着冰雪消融的清冽;而在江南,王寒笔下的立春,是“以一根秤杆挑开春天的红盖头”,利落又温婉,藏着水汽与花信。 无论宋时春盘、春牛,还是今人的笔墨感悟,总有一些细碎的仪式与温柔的情愫,在立春日一点点唤醒沉睡的大地,也让春天在时光里,渐渐羽翼丰满,撞开岁首的门扉。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