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航（业余写作者）

刚刚过去的2025年可以说是一个生成式人工智能大幅跃进的年份。

我自己也曾尝试过使用生成式AI进行一些类似头脑风暴的写作实验，实际效果也让人颇为惊讶，仅是用大而概之的描述与故事梗概令其扩充之，就能有模有样地生成出大体能合要求的文本——若是不合要求，可以小段单独润色，甚至干脆整段直接重写，几千字的文章，只需要几分钟，就能炮制出四五个版本，任君甄选。

这样产出的文字甚至还不乏一些巧思：生成式AI时常被诟病产出一些没有现实根据的纯空想内容，但在小说创作里，这样的“癔症”却反倒成了激发灵感的火星。2025年年底，我因为长期鼻炎不得不手术，在无法使用笔记本电脑进行正常创作的那段卧床休养的时光中，使用这样的生成式AI百无聊赖地反复生成，反复调试，倒是产出了一篇我还颇为喜爱的实验品——

但这样是否还算是创作呢？

在乔治·奥威尔的《1984》之中，没有创作者，一切的文艺作品都是用机械“转”出来的，机械的创造力不过尔尔，小说也好，乐曲也罢。无非是用数百种起承转合的范式相互拼接而成，字迹与旋律背后，没有作者，自然不会有热情。

对年少的我而言，这只是那个虚构敌托邦里庞大噩梦的一部分，但对如今的我来说，这些曾经的“幻想产物”已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的一部分。

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创作？是为了一时消遣？是为了取悦他人？是为了生存而绞尽脑汁的苦劳？

这些理由全都合理妥当，但我们不该忘记创作最本质的原因：我们自身的主体性。即便录入了全世界的语料，AI也无法知晓有关任何人的一切：面对注定枯萎的鲜花那一瞬的惆怅，在手术之后的病榻上为自证清醒而扯着胡话的得意忘形，因副驾驶上转瞬即逝的逝者幻影而泪流满面。

所谓创作，本就是我们想将自身所体验之一切浓缩于媒介之上，为寻得与他人的共鸣而生，其中哪怕是一字一句，都只因确实生于“我”才具有了意义。值此番蛇马交接之际，我仍在继续将那一篇诞于AI的游戏之作，确实地变为属于我的产物。

AI虽激发了我的灵感，为我寻回了久违的创作热情，但最终能为那篇作品打上我的记号的唯一方法，就是由我的手，将它再度完整写出。

本版照片除书封外均由AI自动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