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个人阅读 | 《在东坡那边: 苏轼记》 于坚 著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2021-04 于坚写昆明,写建水,写巴黎,甚至写印度,都不稀奇。这些都是城市,是天空下的土地,是月光能照见的地方。 但写人,于坚只写苏轼。 于坚以一只乌鸦开篇,在很多时候,乌鸦象征着死亡、恐惧和厄运,但在远古时代,乌鸦是一种吉祥鸟、报喜鸟,被认为是与太阳相关的鸟类。在苏轼的年代,乌鸦或还被称为神鸟。诗人于坚用一只乌鸦掠过云层,飞向地平线的镜头语言,将我们带回到900多年前的开封。他要去见诗人苏轼所在的开封,“四野如市,往往就芳树之下,或园囿之间,罗列杯盘,相互劝酬。”从书中引用《东京梦华录》的片断不难看出,于坚还是要从城市着手的,要从文明的附着之地,当年繁盛日久的大宋京城开封说起。 “天空、大地、人生,其乐融融。在世,生活,生活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目的,人们对生活的热爱和创造已达极致。此后的中国生活,都将以此为榜样了。” 语境忽转,于坚道出乌鸦来自开封的御史台,也作“乌台”。元丰二年(1079)八月十八日,苏轼在此被关押。如此看来,“乌台之祸”于后人对乌鸦之形象有大改变。900年后,于坚来到开封,乌台早已沦为尘土,“中国有形的故乡已经成为抽象的乡愁。”繁闹仍在,却少了东京风物,少了悲怆却豪迈的诗人。 苏轼,终其一生,到过太多地方。他的一生跌宕起伏,不是被贬官,就是在被贬官的路上。 “留诗不忍写,苦泪渍纸笔。”这大约是苏轼留下的为数不多的悲丧之作。就算如此,他仍把世人眼中的苟且活成了我们向往的“远方”,“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诗人于坚决定要去远方看看了,他要去朝圣苏轼的故乡眉山,这个愿望他称之为夙愿。于坚用诗人惯有的语言去描述苏轼笔下的故土,“但那块地还在,天空还在,盐巴还在;某种诞生过圣者的气象、氛围、土色、味道、日光、星光还在……” 岷江还在流水,种子还在发芽,“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圣者的故乡令诗人于坚动容,他看到三苏祠一墙之隔,苏家的邻居们躺在藤椅上纳凉,打麻将,喝茶,喝豆花,附近的饭馆里卖着东坡肉。大概这就是生活吧, 这些悉数被作者用相机摄下,融入书中。文图结合,正是他近年致力的一种现代“文章”,以摄影代画,并主张现代写作要回到“文”,而苏轼正是诗、散文、书、画无所不通的伟大“文章”典范。 “历史试图塑造一部苏轼传奇,流放者、直谏之臣、坚贞不二的丈夫、慈祥的兄长等等,我则对苏轼如何作为中国中世纪的最后一位文人更感兴趣。”在作者笔下,苏轼是一位现代诗人。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苏轼热爱生活,安土忘怀,相信知行合一,文道法自然。所到之处,以诗会友,以大地为擘画之处。这种思想影响了后人,也影响了当下的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