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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龙 一位华工的传奇人生
2020-05-22 14:31:54杭州网

《纵横四海》 沐歌 著 四川人民出版社 2019年7月

1901年,100年前,一位名叫丁龙的中国华工向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捐款1.2万美元,希望“在美国最好大学之一的哥伦比亚大学建立汉学系,让美国人能够更多了解中国和中国的文明。”哥伦比亚大学的东方文化研究因为这位微不足道的华工改写。

丁龙是谁?一百年过去了,他的身世一直是个谜团。

2007年,哥伦比亚大学向全球发出一则寻人启事,寻找丁龙。国内外众多学者及中央电视台加入寻找。2019年9月,中央电视台推出两集纪录片《寻找丁龙》,2020年4月依据几封家书,中央电视台推出第三集《寻找丁龙》,丁龙的身世谜团似乎正在浮出水面。

2019年月7月,四川人民出版社推出作家沐歌以丁龙为原型的小说《纵横四海》。

严欢

文艺学在读博士

小说《纵横四海》讲的是清末民初时期传奇人物丁龙的故事。丁龙,一个勤劳朴实的农民,有一个待过门的媳妇。按理说,他的一生应该沿着这条路子本本分分地走下去,像那个年代每位中国农民一样过完一生。然而,因父亲吸食鸦片染上烟瘾,丁龙开启了不幸而又焉知非福、坎坷传奇的一生。他从一个被当做“猪仔”卖到美利坚做苦力的华工,成为哥伦比亚大学东亚系的创始人,这其中的故事有待读者去小说中阅读和感受。而笔者在此,仅就丁龙作为一个流落异国者,逐渐产生的国家民族意识和强烈的身份认同需求,略谈一二。

就历史真实而言,小说主人公丁龙一开始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国家、民族意识的。我们有必要先对现代意义上的“国家”概念做一个简要的廓清。现代国家体制初步形成于欧洲1555年《奥格斯堡条约》所建立的“威斯特伐利亚体系”。而18世纪末19世纪初,法国大革命的爆发和紧随其后拿破仑发动的战争,才最终唤醒了欧洲人的民族意识,使民族主义真正成为现代国家意识的重要一环。现代国家的概念在中国也才只有100年左右的时间。在古代的中国,国家即“四海之内,莫非王土”,皇帝则坐于天下甚至宇宙之中心。而大众数千年身处宗法社会,习惯于建立宗族与地域小圈子。在小说中,最初被当做猪仔卖到美利坚的丁龙只牵挂着老家年迈的父亲和未过门的小秀,同时与大海、麻子、小伍等华工,构成了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圈子。

但在踏上美利坚的日子里,丁龙的遭遇逐渐让他产生了国家、民族的意识。丁龙及其同伴经过漫长的地狱般的船舱煎熬,侥幸存活下来踏上美利坚的土地时,便被“勒令脱掉衣服,一群高鼻子深眼窝的洋人在不远处捂着鼻子指指点点。猪仔被打手们指挥着站成几排,有几个洋人拖过来高压水管,对着人群劈头盖脸地冲……”经过这番像对待牲畜般的消毒过后,丁龙他们被太平洋铁路公司代表史密斯从猪仔贩子手中买走,去修铁路。工地上除了丁龙等华工,还有爱尔兰人、美国人和其他白皮肤工人。然而,华工做工最勤、出力最多,却拿着比洋工人们低得多的报酬,还要被工头、监工巧立名目从中克扣。华工们吃着最差的伙食,住着不能挡风避雨的帐篷,有人在冬天被活活冻死在夜里……

语言的不通、生活方式和观念的不同,种种遭遇,让丁龙及同伴们逐渐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种族和国度。这使得丁龙逐渐有了由传统的宗族圈子观念转向对国家、民族身份认同的需求。黑格尔有一个非常著名的论断,他认为自我意识发展须依赖另一个自我意识。只有一个“他者”的存在,“自我”才会在关系之中被自己发现,而丁龙在异国的遭遇使他从他者的民族与国家那里意识到了自己的国族身份。也从宋查理的药铺和华人商会的遭遇等一系列不公正的对待和歧视中,从“丁先生,我们不是厌恶你,我们只是鄙视中国猪”之类的言语里,感到了国家弱小被欺凌而人民尊严甚至生命财产安全亦无可保全的悲凉。

然而丁龙他不是一个狭隘的民族主义者,他从卡朋蒂埃、莫丽厨娘等人身上看到了洋人好的一面,也从美国社会的繁荣看到了他们值得学习的一面。丁龙深刻地理解到,两个国家与民族之间之所以会有冲突,是因为彼此的不理解,而不理解的原因是缺乏交流。正因如此,丁龙决心拿出自己几乎所有的积蓄,资助哥伦比亚大学创办东亚系,他希望对东亚文化的研究和认知,让世界更多认识中国、理解中国。

虽然真实历史上丁龙的最终去向还是一个未能完全解开的谜团,但小说的结尾却给予了一个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归宿:“数年后……中国广州……蒙蒙细雨后的景致分外可爱……古朴的学堂内,传出琅琅的读书声……身穿朴素的粗布褂子的老人,背着手在学堂外静静地听着,露出欣慰的笑容。”我想,在读者们心中,一定将这个美好、淡泊的老者形象加诸丁龙身上,赋予他最高的荣誉和崇敬。

来源:    作者:    编辑:钟一鸣    责任编辑:方志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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