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星球

    李叶飞（杂志主编，“植物星球酋长”）

    节气小满之初候为苦菜秀。毕竟只是小满，将满却未满，预示麦子将熟。有说此时恰好青黄不接，所以古时农人食野菜充饥，熬过这一阵，就能迎来饱食的日子。于是遍地找啊，只能找到一些老透了苦菜，尝之虽苦，但毕竟可食。

    我们现在说的苦菜是指苦苣菜，也叫苦荬菜，但上古时期所提到的苦菜，却并非一种，食之苦味的菜都能叫苦菜，像是蒲公英，其嫩叶也是可食，食之也是微苦。《诗经》里讲的“荼”，一是指开白花的茅草，另一个也指苦菜。《毛诗》曰：“谁谓荼苦？是也。”

    还有一点，这类野菜长得也像，多是菊科植物，比如苦苣菜和蒲公英，若不说破，很多人分辨不出来，单看其叶子也像，花朵都是金黄色，花后都是一个白毛头，差不多。但开花时注意一下，还是可以区分的，苦苣菜长得较高，只有一根粗壮直立的花葶，在最顶端分生小花序。而蒲公英的花序是从植株的基部长出来，每花的花葶基本等长，一花一葶。

    但要说的是，在小满的时候吃苦菜是不是老了一点，此时苦菜都已经开花结籽了。所谓“苦菜秀”之“秀”，乃实也。看《尔雅》是这么说的，“不荣而实者谓之秀，荣而不实者谓之英，此苦菜宜言英也。”不要说小满之日，就是一个月前谷雨时节出门逛逛野地，苦苣菜已是秀英并存，蒲公英吹散了籽漂洋过海去了远方。

    七十二候讲苦菜秀不是说此时苦菜乃应季野菜，只是表达了这个时节的自然气象，自然风貌，就像次候说靡草死，然后末候是麦秋至，虽在说三个植物，但有一种递进感，从秀到死，然后是至，死而复生之感。在七十二候中，小满三候是我最喜欢的说法，富有节奏感。

    说起来，小满之日毕竟还是青黄不接，在采食野菜也是必须，此时采食苦菜是没有办法，即使菜老，掰些嫩叶亦可。其实苦苣菜这样的野菜只要不挖根，采些嫩芽叶，保留植株，可以阻止其开花结籽，新芽不断，即使到了小满之日，仍可采嫩茎叶。但那得真饥荒，食物不够，将荒野的野菜当作食物蓄养，不像现在，看到节气写“苦菜秀”，不求甚解，就出门挖一些来，以为是应季美食，其实老不堪食。

    至于后人说小满之日食苦菜，多是从中医养生之道而来，夏日来临，食苦以清热解毒祛湿。

    苦菜的吃法也是简单，开水烫熟，冷淘凉拌，调以盐、醋、辣油或蒜泥，是一道冷菜。若要花点手工，做些美食，显示诚意，也可以将苦菜用开水烫熟，挤出苦汁，用以做汤、做馅，或是制作粿类，类似清明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