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良渚，稻浪翻金，文明的回响穿越五千年。10月18日下午，以“文明承启：守护文化遗产 点亮时代之光”为主题的第四届“良渚论坛”在杭州余杭开幕。作为本届论坛的重要组成部分，“守望：促进流失文物返还原属国”分论坛同日举行。来自全球多国的文博机构代表、外交使节与专家学者齐聚一堂，围绕流失文物追索返还的国际合作路径与政策机制展开深度对话。

从三尊青铜雕像说起：溯源调查中双边的信任与坚持

流失文物的回家之路，往往比想象中更为曲折。在“良好实践案例分享”环节，柬埔寨文化和艺术部文物司司长霍萨南讲述了三尊青铜雕像的追索历程：凭借前盗掘者提供的证言，并与考古发掘档案相互印证，调查团队才形成完整证据链，最终确认了文物出土地点。

“溯源研究不能只依赖文件，还要结合实地调查和人的证词。”霍萨南强调，调查团队多次返回现场，与当地居民反复沟通，在取得社区许可和信任的基础上推进田野工作。2024年7月28日，这批流失的文物在澳大利亚堪培拉被正式移交柬埔寨。“信任、透明、国际合作、严谨的溯源研究，是流失文物成功返还的关键，而持有国与原属国之间良好的双边对话尤为重要。”霍萨南说。

澳大利亚国家美术馆高级策展人布朗温·坎贝尔从收藏机构的角度补充了另一重视角。她坦言，2011年购入三尊青铜雕像时并不清楚其来源，此后多年开展流转调查，“实地调查的口头证词存在矛盾，证实过程非常困难。”但她和团队始终抱有“战斗”精神，“我们想尽力找到原属国。”在确认文物来源为柬埔寨后，澳大利亚方面给予了积极支持，甚至修改了相关法律。“任职于国家美术馆，我们深知多方合作的重要性。”布朗温·坎贝尔说。多年来的溯源研究终获丰厚成果，也为国际同行提供了一个值得借鉴的范本。

从中国实践到亚太对话：共筑返还合作的长效机制

中国是历史上文物流失最严重的国家之一，也是文化财产归还和返还国际合作的坚定支持者、参与者和建设者。近年来，中国流失文物追索返还的体制机制不断完善，高层重视、职能部门尽责、学界研究深入、社会各界支持，形成了良性循环。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首次规定：国家加强文物追索返还领域的国际合作。在国际立法和规划的强有力保障下，中国与有关国家和国际组织密切协作，推动流失文物追索返还工作取得积极成效。

论坛现场，上海大学中国海外文物研究中心主任段勇也提到，法国今年通过《文物返还法案》，突破了国际公约的重大局限。“下一步重点，是进一步加强国际交流与合作。”段勇特别提到，“要协调立场、互相支持、共同发声，推动国际公约和文物流入国法律进一步向有利于文物流失国的方向改善。”

多国嘉宾的表达印证了这种共识。泰国文化部国家博物馆办公室主任妮塔雅·卡诺克蒙科尔表示：“这次论坛讨论的主题很有意义，特别是关于文化遗产返还的问题。对于我们亚太地区来说，亚太各国都需要关注这一问题。我们应该共同探讨如何推进相关工作，以及如何开展合作。”

韩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家委员会政策主管金志贤表示：“有许多来自不同国家的专家，他们分享了自己的经验和知识。我希望能够向他们学习，并借此机会了解良渚的历史文化，促进文物返还原属国。”

从柬埔寨青铜雕像的万里归途，到良渚论坛上各方凝聚的合作共识，国际社会已经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号：流失文物返还不是某一个国家的独行，而是需要多方协同发力的共同事业。守护文化遗产，既是回望来路的责任，更是点亮时代之光的承诺。当信任取代隔阂、对话取代僵局，更多流失文物回家的路，正在被一寸寸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