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阵站在叉车旁，向我们展示他的二级技师证书。高级工满五年才有资格申报技师。陈阵只用了两场技能比武。

2024年，他拿了杭州钱塘（新）区叉车技能比武第一名；2025年底，又拿下杭州市叉车技能大赛第三名。这张证书，帮他省了五年时间，让他从“有活干”变成了“有奔头”。

在钱塘，像陈阵这样的人正在变多。全区35万产业工人中，高技能人才占比已超过30%。

钱塘正在用一张张证书和一条条数据回答一个问题：制造业缺人的时候，人从哪里来？

从露天搬运到车间技工

一个人翻越的七年

2018年，陈阵从安徽定远来到杭州，在下沙新湾一家物流公司做搬运工，给朝阳轮胎厂拉货。

他住出租屋，每天早出晚归，在室外风吹日晒。“那时候就是靠力气吃饭，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会干不动。”

工友告诉他，学门手艺能多挣钱。于是，陈阵走进了国通职业技能培训学校。这是杭州国通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旗下的培训板块，专门为制造业培养技术工人。

创始人程黎霞20多年前办培训，最初的动机很朴素，自己做的产线外包生意缺工人，与其在外面招不到人，不如自己教。学校目前开设工种30多种，包括叉车、起重机、压力容器、观光车、电焊、高处作业、危化、钳工、汽修等等。每个月开班15个左右，每年培训3万到5万人次，20多年累计近160万人次。

陈阵在这里学叉车，拿了上岗证。学校推荐就业岗位，他进了传化集团临江基地，从搬运工人变成了车间叉车司机。收入稳了，社保也有了。他以为自己就这么安稳下去了。

但国通培训学校副校长刘丽娟告诉他，光有上岗证不够，你得往上走。

2024年，杭州钱塘（新）区叉车技能比武举行。陈阵报了名。两轮理论考试，加上S级弯道、货物码放、精准倒车的实操考核，他拿了总分第一，被认定为高级工（三级）。这是他的第一个国家职业技能等级认证。

隔年12月，陈阵又参加了杭州市叉车技能大赛。对手是全市各区推选的顶尖选手。比赛难度也更大，要用叉尖插起皮球，把三个篮球叠放不倒，还要刺破靶心上的气球。

“操纵杆稍微一动，叉尖就偏很多。大家都是高手，就看谁更稳。”陈阵说。

他拿了全市第三。凭借这个成绩，他被破格晋升为二级技师。按常规路径，从高级工到二级技师，需要高级工工作经验满五年。陈阵靠一场比赛，跨过去了。“技能真的能照亮一个人的前程。”他说。

钱塘打造技能人才的“滴滴”

让每个工人都有一条上升通道

陈阵的故事正在钱塘越来越多地发生。

钱塘是杭州制造业主阵地，集聚“车药芯化智”五大主导产业，2025年规上工业总产值突破4000亿元。这里的制造业企业常年缺人，不是缺人头，而是缺有技术的人。

“电焊工，机修、大型车床的操作工都很难招。年轻人不愿意进厂，这里要穿无尘服、三班两倒、一个月就休四天。”杭州国通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副校长刘丽娟表示。

这种“供需错配”，正是“两业融合”要解决的问题。

钱塘选择让人力资源服务机构成为制造业的“人力资本合伙人”。2023年，在区人力社保局的指导下，国通公司推出了“民匠有约”技能人才服务平台。

制造业企业发布临时性、阶段性的用工需求；系统基于定位和技能标签，推送给附近持证技工。接单、干活、结算，全程线上完成。实名认证、持证上岗，证件真假在后台一查便知。

程黎霞表示，平台就像“技能人才的滴滴”。截至目前，“民匠有约”平台注册个人用户超10万人，签约企业2万多家，覆盖全国12个省、28个地市。

另一方面，散落在市场上的劳动力，通过杭州钱塘（新）区开展的“技能照亮前程”专项行动，变成“有技术的人”，通过“民匠有约”平台变成“有活干的人”。2025年，钱塘开展技能人才培训2.1万人次，新增高技能人才4926人。75%以上的制造业企业建立了技能薪酬激励机制，技术工人平均薪酬同比增长7%。

对一个人来说，技能是饭碗；对一座城来说，技能是底气。当越来越多的人从“靠力气吃饭”变成“凭技术立足”，这座城市制造业的根基，才算真正扎进了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