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锐 摄

自1月20日起，杭州正式进入“两会时间”，“万亿消费之城”成为代表委员议论的热词。

2025年，杭州实现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9499亿元，同比增长3.8%，单从数字上看，距离“万亿消费之城”，杭州仿佛只差“临门一脚”。

大家为何如此关注“万亿消费之城”？原因在于：在外部不确定性明显加大的背景下，消费对经济发展的基础性作用更加凸显。

就在前一天，国新办举行新闻发布会，介绍2025年国民经济运行情况：去年，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突破50万亿元大关，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52%。

50万亿元中，中国“万亿消费之城”的份额约占两成。从已公开的最新数字来看，中国“万亿消费之城”已有六座：上海、重庆、北京、广州、深圳和成都。

杭州会成为下一个“万亿消费之城”吗？对一座城市而言，“万亿消费之城”意味着什么？面对消费整体低迷等挑战，杭州又将如何应对？

“万亿消费之城”的进与退

纵观全国，“万亿消费之城”的诞生，是从2015年开始的，这一年，北京和上海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分别破万亿元，北京成为全国首座“万亿消费之城”。

此后的2018年，重庆社零总额首次破万亿元，成为继京沪之后第三个“万亿消费俱乐部”成员。

2021年，广州成为第四座“万亿消费之城”；2023年，深圳和成都成功跻身。在这些“万亿消费之城”的成长进阶中，城市之间的竞逐呈现出异常激烈的特征——

上海VS北京。自2008年首次超过上海后，北京连续多年保持全国最大的城市消费市场地位；直到2018年北京被上海再次超越，此后，上海一直稳坐全国“消费第一城”的宝座；

重庆异军突起。2022年，重庆以13926亿元的社零总额首次超过北京，排名全国第二；2024年，重庆社零总额达16190亿元，比上海仅少1749.78亿元，由此，全国消费城市的前三甲相对固定；

榜首之争激烈。虽然2025年全年数据还未公布，但是头名之争的激烈程度在上半年就已显现：去年一季度，重庆社零总额超4200亿元，领先上海146.87亿元；进入5月，上海凭借一系列促消费活动，以68.48亿元的优势重夺榜首；然而6月重庆再次发力，最终在上半年以8300.37亿元力压上海的8260.41亿元，暂时领跑全国消费市场。

如今，六座“万亿消费之城”中，上海、重庆、北京的“前三甲”相对固定，和紧随其后的广州有着3000亿元的身位，短期内，广州也难以撼动“前三甲”的位置。

虽然一些城市短暂成为“万亿消费之城”，但也有面临掉队的风险。比如，深圳去年1至11月社零总额达9381.84亿元，2025年破万亿，还需12月保持高位增速，面临很大的不确定性。

无论掉队与否，各大城市竞逐“万亿消费之城”的背后，折射的是超大规模的消费市场，才是应对风险挑战的底气所在。

杭州：下一个“万亿消费之城”？

下一个“万亿消费之城”是谁？

此前，一度呈现出南京、苏州、杭州和武汉竞逐的趋势。不过，南京去年1至11月社零总额达7395.5亿元，破万亿显然还需数年沉淀；苏州去年1至11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8391.0亿元，2025年破万亿，几乎难以实现。

从最新出炉的数据来看，杭州和武汉的几率最大。除杭州外，武汉2025年的社零总额也突破9000亿元，增长约5%。

有意思的是，杭州和武汉均提出冲击“万亿消费之城”的路线图：杭州提出2026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突破万亿元；据《武汉市创建国际消费中心城市三年行动方案（2025~2027年）》，具体目标被定为“到2027年，全市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超1.07万亿元”。从规划上看，杭州确实要早于武汉进入“万亿消费俱乐部”。

2026年，杭州要成为第七座“万亿消费之城”，难不难？答案是：有挑战，须保持5%的增速方可。要知道，放在2023年以前，5%并不算是高目标，但近两年来，各大城市社零增速下滑，武汉于2024年创下的5.3%社零增速，已是全国副省级城市中名列前茅的存在。

不得不说，武汉确实是杭州最大的对手。2025年上半年，武汉社零以7.3%的同比增速位居全国前十榜首，成为榜中唯一增速突破7%的城市；从全年看，对比2024年的社零总额7931.87亿元，2025年增长超千亿元，这个增量相当于一个中等城市的社零总额。这主要得益于，武汉走出“传统消费升级+场景消费创新”的升级路径。

不过，和武汉相比，杭州有着基础优势。从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来看，武汉为3.96万元，杭州是5.3万元，其中，杭州的人均餐饮消费10546元，这两个数字都位于全国首位。于杭州而言，背后的底气来自收入差距。根据已公布的最新数据，武汉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97万元，而杭州已达7.68万元。

不止于此，杭州也在不断创新消费供给。一个数字可以印证：从2019年全国第17位到2025年的第3位，杭州城市演艺经济指数取得跨越式攀升。以去年11月为例，全国255场大型演唱会中，杭州以31场演出的绝对优势远超其他城市，较成都的16场和武汉的14场在新一线城市中形成断层领先，演艺经济为杭州带来全域消费落地。

新一年杭州的增量在哪里

冲击“万亿消费之城”，杭州应该怎么冲？

在浙江省发展和改革研究所社会研究室副主任吴瑶看来，支撑一座城市消费增长的核心因素是多维的，包括人口规模及结构特征、产业基础、消费场景等，它们共同塑造了一座城市的消费活力。

“和其他城市相比，杭州在人口、产业等方面很有优势，特别是有着坚实的产业基础，提升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和消费信心，从而成为城市消费增长稳定的‘钱袋子’。”吴瑶说。

事实亦是如此。去年，杭州全市地区生产总值达到23011亿元，比上年增长5.2%，增速高于全国水平。服务业作为杭州经济的绝对主力，占GDP比重高达73.8%，其中，以阿里巴巴、蚂蚁集团、网易等为代表的数字经济核心产业企业，则是增长的“主引擎”。

“杭州应继续做强新型消费，打造更多沉浸式、体验式、互动式的消费场景，让消费不只是花钱买东西，更多的是买情绪。”吴瑶说，以“浙BA”为例，截至去年年底，累计销售门票超80万张，直接拉动文化、旅游、商业、体育等综合消费超29.18亿元。

杭州已经开始行动，改革成为核心关键词。“我们立足AI创新与数字经济优势，实施供给提质、数智消费、场景创新等三大集成改革，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杭州市商务局局长王永芳说。

在供给提质中，杭州将打造一批具有杭州辨识度的首发经济集聚区，今年将继续引育200家各类首店；在数智消费中，杭州将推广消费券直达快享“杭州模式”，围绕VR/AR、人工智能、低空经济等领域，扩大数字消费规模；在场景创新中，杭州将首创“杭州演赛展消费礼遇卡”，涵盖吃住行游购娱，实现“E卡在手、嗨购全城”。

“新一年，我们将聚焦在汽车、餐饮、赛会、入境等10个领域加大发力，全力推动消费从需求刺激向供需协同深刻转型。”王永芳说，比如，在赛会上，杭州将举办射击世界杯、浙超等百场以上体育赛事；数贸会、西博会等百场以上展会，韩红、周杰伦等百场以上演唱会，将流量转化为消费。

不久前举办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释放出扩大服务消费的强烈信号。“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主要包括商品类消费和餐饮服务收入，其他服务消费并未统计之内。”吴瑶也建议，无论杭州冲击“万亿消费之城”是否成功，都要以长远眼光聚焦消费增长，这才是可持续发展的动力所在。

一句话，当消费曲线与幸福曲线重叠，城市发展的内涵才更加丰富，才能让更多人爱上杭州的魅力与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