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末，我国迄今为止年代最早、规模最大、工艺流程最完整的造纸作坊遗址：富阳泗洲宋代造纸作坊遗址发掘现世。图为出土文物。 富阳自古就是造纸之乡。改革开放后，当地造纸业不断发展壮大。本世纪初鼎盛时，有近500家造纸厂，从业人员超10万人，白板纸产量占全国近半，造纸年产值在最高峰时占当地工业总量的半壁江山。 造纸让富阳赢得了“中国白板纸基地”的称号，却也因污水直排“黑”了母亲河富春江。2005年起，富阳实施了六轮传统造纸产业整治提升；2021年1月31日，随着富春江南岸的富春湾新城内两根120米高的烟囱相继熄火，历时15年多的富阳造纸产业转型腾退画上了句号，当地彻底告别这一曾经的支柱产业。

富春江南岸、与富阳新沙岛隔江相望的地方有个八一村，村庄的名字很“热血”。等你了解了它的“发家史”，你更会觉得，“村如其名”。

上世纪80年代前，八一村还是富阳有名的“光棍村”，绰号来自村民们中广为流传的一句话——“什么都没，光棍最多”。“铁骨铮铮”的八一村当然听不下这样的评价，于是发奋图强，“光速逆袭”，如今的八一村村美民富，还有一系列“光环”加身：中国名村、浙江省全面小康示范村、浙江省绿化示范村、浙江省善治示范村……是个响当当的“明星村”。

2022年，八一村进入杭州市首批共富村名单。同时，由八一村与毗邻的新建村、民主村组成的春江街道景秀江南共富带，还一起入选了杭州市首批共富带。

今天，我们就循着这条共富带的轨迹，去领会杭州打造现代版富春山居图的苍劲一笔。

变！ “一纸江南”里的八一村

八一村村景

穷则思变。

怎么把经济搞上去？上世纪80年代的八一村想到了办厂。

1986年，正值改革开放初期，八一村第一家集体所有制企业“富春江毛纺厂”开始投入生产。

“几年后我们发现，这种办厂方式不能充分调动老百姓的积极性。”现今70多岁的喻正其是八一村公认的“改革家”，他从1984年开始当村书记，一直当了20多年。

20世纪90年代初期，全国各地开办私营企业的浪潮已经掀起，为了鼓励村民办厂，村里规定，由村干部带头，村集体先帮忙贷款50万元。“当年办一个私营企业大概需要500万元，村集体筹集了第一笔资金后，200多个村民后续加入成了股东。”1994年，“八一版（板）纸厂”开办，规模不大，但第一年就赚到了钱。此后，以村民集资方式开办的造纸厂迅速在八一村蔓延。村民不仅可以实现在家门口就业，每年还能从企业拿到分红。2001年，村里私营工厂达到了19家，上缴税款在富阳25个乡镇的所有村庄中排名前五。

“我们调研了宁波、温州和广东等很多私营企业办得好的地方，逐渐摸索出适合本地发展的路径。”喻正其介绍，企业增加带富了整个村庄，村民的亲戚们也纷纷到八一村办厂、打工，外来人口数量很快超过了本地村民。据说，春江街道当年的造纸厂在巅峰期曾达到200多家。那时，包含八一村在内的富阳江南区块，也一度被誉为“一纸江南”。

钱袋鼓起来了，村容村貌也都跟上了。利用企业资金，八一村还设立了专门的公共事业统筹费，用于村子规划建设、养老、教育等方面。村里还斥资30万元做了一份专业的规划方案，用图纸画出居民区和工业区布局。得益于规划，2010年，八一村率先实施“五线一管”入地工程；2013年，八一村成了富阳第一个使用管道煤气的村子。

拆！ 产业转型腾退

不过，时代赋予“一纸江南”的辉煌好像并没有人们想象得那么久。

一方面，从民营小企业发展而来的富阳造纸面临着产能、产品、原料、人才、市场、创新等诸多困境；另一方面，在付出了一定的环境代价后，富阳造纸也在谋求生存发展和生态环境保护之间摸索着前行。

据悉，富阳造纸制造业所采用的原料大多是废旧纸品，而非原木浆，使得污染物排放量比其他地区大很多，每天产生污泥达5000吨。不少渔民反映，工业污染不仅让江里鱼虾变少了，而且鱼虾吃起来还有股“柴油味”——其实，那不是柴油，而是造纸厂排出的污水里面含的废纸油墨味。

“富阳不要‘黑色GDP’。”从2005年起，富阳实施了共计六轮传统造纸产业整治提升；撤市设区后，富阳更是进入了产业转型升级的“快车道”。对于造纸业等GDP占比大但粗放式发展的传统产业，富阳一手抓关停，一手抓入园，整治了大批低能效企业。紧跟全区“全面腾退造纸产能、建设江南新城”的号角，八一村的造纸厂也在2020年全部关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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