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新闻客户端 见习记者 曾艺 记者 姚颖康

11月12日下午4点43分，溪流呈乳白色，当时正下着小雨

11月12日，桐庐县富春江镇有人举报称，自家门前溪流里的水经常变成乳白色，“有时候是一刻钟，有时候有半小时，多半在下雨天。”

举报者说的这条溪流，位于桐庐县富春江镇芝厦村与建德乾潭镇后山自然村交界处，是清渚江的一条支流。

紧挨着溪流边，是富春江镇羊毛坞新村。村里人不多，因为没有通自来水，这条小溪就是村民们主要的生活用水。

问起“牛奶溪”，当地村民人尽皆知。他们说，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三四年了。

在全民“五水共治”的今天，为何还会出现“牛奶溪”？污染源头究竟在哪里？

记者对此进行了追踪。

现场：“牛奶溪”逢雨必现

11月12日上午十点半，记者来到事发地，溪水颜色正常，并未呈现乳白色。但在溪流雨水管道出口附近的河床底部，依稀可见乳白色沉积物。

在溪边，记者遇到了羊毛坞新村村民姚森洪。“关于‘牛奶溪’问题，今年我们反映很多次了，还拨打过杭州的12345，但总是没有得到解决。”姚森洪说。

姚森洪家，就住在溪水边。他母亲金凤英今年55岁，儿女白天上班不在家，挑水做饭都是她的活。

“一旦溪流变色了，我妈就不敢用水了。只能挑着担子去隔壁村借水，一天要挑三四次。”姚森洪怕老人太辛苦，买了一根长长的塑料管，歪歪扭扭地从隔壁邻居家接水到自己家，“好歹这样轻松点”。

吴雪萍是这条溪流的村级河长，在她印象中，“牛奶溪”的出现有好几年了。“我在这里做了5年的河长，（牛奶溪）这种情况从2015年就有了，这两年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她曾多次向富春江镇反映，要求调查“牛奶溪”的来源。

记者发现，在出现“牛奶溪”的溪沟两侧，一边是建德乾潭镇城东工业园区后山区块（上游），另一边是桐庐中油顺达加油站（下游）。

污染的源头，到底在哪里？

追踪一：“牛奶溪”源自上游建德工业园？

“这股‘牛奶水’是从建德雨水管道排出的！”富春江镇镇级河长沈国红说。从今年3月收到村级河长反馈后，富春江镇开始介入调查“牛奶溪”的污染源头。他们顺藤摸瓜，排查雨水管道上游的窨井，窨井里的水来自建德管网。

桐庐县富春江镇环旅办冯志军告诉记者，经过几个月的观察，他们发现，窨井水浑时，溪流也浑了，窨井干净时，溪流也是干净的。“所以‘牛奶溪’的出现，可能与上游建德有关。”冯志军说。

在出现“牛奶溪”的溪沟靠建德一侧，恰是建德乾潭镇城东工业园区后山区块（上游）。“牛奶溪”的出现，是不是因为上游有企业偷排漏排？

沈国红表示，在排查结果出来后，他们与桐庐、建德环保部门前后沟通了五六次，但因为跨界执法存在很多不便之处，事情始终未能解决。

追踪二：桐庐一加油站也牵涉其中？

究竟是不是企业偷排废水？11月12日，记者找到了建德市环境保护局乾潭环保所所长王利芬。

事实上，今年9月17日，建德、桐庐曾进行首次联合调查。之后，建德方面对城东工业园区后山区块的24家企业开展排查，其中3家涉水企业，均已纳入园区污水管网，未发现偷排、漏排等违法行为。

“但在排查过程中，我们于10月15日对工业区内一家干法制砂建材厂进行了立案查处，责令其停产整改。这家建材厂在生产过程中虽不存在生产性废水，但厂区内雨污分流不到位，雨水边沟内有泥沙沉积物。”11月12日，建德环保局下发处罚决定书，对该企业罚款人民币5万元，责令其改正违法行为。

11月12日当天，建德对该企业门口雨水井以及城东工业园区后山区块与桐庐芝厦村交界处排水口出水，进行了水质采样检测，结果显示：该厂区门口雨水井水质正常，但两地交界处雨水排口水质异常，水体泛白，悬浮物超标。

乾潭镇城东工业园区位于一个斜坡上，园区前的320国道经常有运送砂石的大型货车经过。乾潭镇人大主席吴晓峰说：“下雨天，地面抛洒物容易被雨水冲进雨水管道，流向下游。”

9月17日的联合调查还发现，位于下游的桐庐中油顺达加油站也存在洗车水、厨房用水等违规排放的问题。桐庐环保局当天对该加油站下达限期改正通知。加油站站长吴庆亭告诉记者，加油站已在内部新修一条管道和一处沉淀池，用来收集洗车废水，厨房已停用。

最新动态：双方联手召开联席会议

尽管桐庐和建德方面都作出了各自的努力，但11月17日上午8点左右，“牛奶溪”再次出现。污染源到底在哪里？

11月20日，由建德市、桐庐县治水办牵头，召集两地环保部门、富春江镇、乾潭镇，召开联席会议，深入开展排摸工作，查找问题原因。

比如，强化地面雨水污染整治。该区域水质混浊与地面雨水流入有一定关联，由建德乾潭工业园购置洒水车，每日不定时对路面进行清扫，双方也将合作开展交汇处路面硬化工作。

比如，强化环保监管和执法力度。在出水口前的窨井旁安装在线监控设施，24小时监管。建德市环保局重点“管住”乾潭工业园区内的企业，桐庐县环保局则加强加油站管理和巡查，确保洗车废水由专业机构运送处置。

双方联手整治成效如何？桐庐“牛奶溪”何时能还复清澈？记者将继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