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游荡”的水性如何控制住，“江口夺食”如何抢出萧山、下沙

    蜿蜒曲折的钱塘江，安稳地在杭州城下流淌。作为浙江的母亲河，虽然就生活在江边，但我们对她的了解似乎又很有限。

    钱塘江的河道从古至今一直如此吗？钱塘江涌潮是如何而来？对钱塘江的治理又是何时开始的？

    浙江省钱塘江管理局河口管理处主任邢云向钱江晚报记者讲述了钱塘江不为人知的一面。

    钱塘江每天都在变脸

    到明年，钱塘江管理局就要满110岁了。虽然年岁过百，但这个从1908年就被设立、曾陆续更换了21次名称的单位，一直都致力于同一件事——了解和治理钱塘江。

    钱报记者来到省钱塘江管理局，政策法规处副主任张兴国向记者介绍说，其实很多人不知道，看似再普通不过的江底砂石，也是国家矿产资源的一种，因此是需要依法依规开采的。

    目前所说的钱塘江取消采砂活动是针对主城区河段的。

    “钱塘江入海口带来的含沙量不低，测到过的单点最大含沙量每立方米有50多公斤。”钱塘江管理局河口管理处主任邢云的办公室墙面上，张贴了数张我省的河道图，钱塘江及其上游，被标注得格外醒目。已在管理局工作十年的她，对这些河道了如指掌。

    邢云说，这几百年之间，钱塘江河口变动十分频繁，主槽摆动时，一夜之间，河口就能南北移动一两百米，“可以说钱塘江每天都在变脸。”

龚子皓/制图

    2500年前钱塘江涌潮才生成

    说起钱塘江，大家第一个想到的肯定就是大潮。

    指着钱塘江喇叭口，邢云说，早在6000年以前，钱塘江是从富阳入海；后来随着长江三角洲的形成以及外海泥沙逐渐在钱塘江河口堆积，直到四五千年前，钱塘江最具代表的喇叭形入海口才成型；距今约2500年前，钱塘江沙坎已初具规模，钱塘江涌潮便生成了。而在宋代，这个“喇叭”还没有被折弯，“当时的钱江潮，可以直接冲到杭州城下，所以六和塔附近是当时最好的观潮点。”

    杭州城内候潮门、潮鸣寺巷等与潮有关的老地名，无疑是最好的证明。

    那么哪年的潮水最大？邢云说，钱塘江流域的连续丰枯水年交替出现，大约18年为一周期。1995年曾观测到近3米的潮头。

    钱塘江河口现在的河道，是在清代之后才逐渐形成的。对此邢云还给记者讲了个小典故：清康熙时，江水不断冲刷北岸海宁等地的河岸，一度威胁到了古盐官城。康熙与乾隆两位皇帝为了保住盐官城，才修起了长达几百里的海塘，这些海塘现在还起着重要作用。

    喇叭形入海口和沙坎形成后，涌潮就一直与钱塘江相伴而生。杭州民间俗称“八月十八钱江潮”，但其实钱江潮并非每年一次。而当年，涌潮来临时，最远可以影响至现今富春江大坝的位置。

    下沙、慈溪都是“江口夺食”而来

    从唐宋经明清、民国到而今，浙江一直在修筑海塘。

    “上世纪初，水泥刚刚引入中国，就被用在了修筑钱塘江大堤上。”邢云说，在水泥出现前，其实老祖宗们当年用石头修建的海塘还是很有智慧的。

    现在的萧山仓前、新湾一代，在清代还是滩涂，但已开始有人移居。为了防浪挡波，移民往往每到一地就会修建海塘。从新湾往北，邢云在图上指出了好几道海塘旧址，“不止是萧山，杭州的下沙、宁波的慈溪，都有大片的土地，是民众通过海塘从钱塘江的‘嘴里’抢来的。”

    清代以前，由于防潮技术还不够发达，钱塘江沿江两岸一直饱受潮水冲击。面对潮水，一般还都是采取“退”的战术。

    “当时有句话，叫‘贼偷勿算，火烧一半，坍江全完’，沿江百姓最怕的，就是滩涂被潮水冲垮。”邢云形容说，一个浪头就可以吞噬两岸居民一辈子的努力。当时还有人提出要在杭州湾建一道大闸，利用钱塘江高潮差带来的潮汐能发电，这样一来还可永绝潮患。但幸运的是，最后并没有那么做。

    随着防潮技术的提升，特别是上世纪90年代后期，对钱塘江大规模的固本强基，让水患日益减弱，同时也进一步固化了钱塘江河道的基本格局，控制了其“南北摇摆”的习性。“过去，我们想的都是怎么去控潮，甚至说是去消灭涌潮。但现在我们的目标是要保护钱塘江涌潮这一特殊的自然现象。”

    邢云说，近年的杭州湾大桥、绍嘉大桥在施工前，已经就修桥对涌潮的影响做了详细的研究，“政府主管部门要求，钱塘江河口的重大涉水工程要尽量减小对涌潮的影响。”

    钱塘江小史

    钱塘江是浙江第一大河，是中国名川之一，以其雄伟闻名古今中外。钱塘江在历史上名浙江，浙江因此得名。

    钱塘江最早见名于《山海经》，是越文化的主要发源地之一。河流全长609千米，流域面积5.55万平方千米，多年平均径流量300亿立方米，兰江是钱塘江的源头。钱塘江于上海市南汇区和宁波市、舟山市嵊泗县之间注入东海，其中杭州附近河段，称为“之江”或“罗刹江”。

    最早提出钱塘江源头的是《汉书·地理志》，该书简略地提出浙江“水出丹阳黟县南蛮中”。

    20世纪30年代，地理工作者实地考察后，认为钱塘江发源于浙江、安徽、江西三省交界的开化县马金溪。

    20世纪50年代，电力工业部上海水力发电设计院和浙江省水利厅勘测设计院联合组织的钱塘江查勘队，对钱塘江进行流域性的水利土地资源的查勘，确定了钱塘江源出于浙皖赣三省交界处的莲花尖。

    20世纪70年代末，一些学者提出新的意见，认为钱塘江源头，应该在安徽省休宁县龙田乡境内的龙溪（即龙田河），即青芝埭尖。

    根据全国第一次水利普查审核最终确定结果，钱塘江只有一个源头，就是南源，发源于黄山市休宁县的青芝埭尖，全长609千米。

    当时有句话，叫“贼偷勿算，火烧一半，坍江全完”，沿江百姓最怕的，就是滩涂被潮水冲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