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六和塔下曾有一个全天候的天然游泳场
那些年,萧山人坐渡船过江,卖粮食蔬菜、活禽鱼虾、针头线脑
那些年,他们一声声的喊潮声是江边最温暖的风景线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六和塔游泳场实景。照片由原六和塔游泳场场长张英杰提供。 本报记者 魏志阳 翻拍
“同饮一江水,共护母亲河”,长600多公里的钱塘江在你心中是什么样子的?你会如何用笔描绘它、保护它?
从2011年起,全省6万多人次参与了“同一条钱塘江·百里彩塘”活动,在钱塘江堤画新衣,为保护钱塘江尽一份心,共有7500多人次来到江边,完成了7.5 公里的海塘彩绘。
今年,由共青团浙江省委、浙江省钱塘江管理局共同发起,由浙江省绿色科技文化促进会(绿色浙江)、省钱塘江管理局杭州管理处承办,2014“同一条钱塘江·百里彩塘”浙江省青少年海塘创意绘画活动再邀请大家来钱塘江边留下画作。
今年特别增加了口述钱塘的环节,征集“我和钱塘江的故事”,主办方将从中选择10个故事画成彩绘,留在钱塘江边。今天我们记录的3个主人公,他们生活在钱塘江边,和钱塘江有着不解的缘分。
光影流转,流走的是钱塘江澎湃的波涛,留下的是杭州老百姓挥不去的记忆与念想。所以他们的故事,值得你我分享。
六和塔游泳场
三十载美好光影流转
如果有人跟你说,杭州有这么一个地方:全年风景如画,内设商场、餐厅、茶室,夏天可以在天然游泳场畅游一整天,其它季节可坐着手划船、快艇赏景,冬天还可以在轮滑场上一展身手。你会不会觉得这里很高大上呢?
71岁的老杭州张英杰说,这样的地方确实存在过,它的名字叫六和塔游泳场。
这个始建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天然游泳场,在1994年因之江路扩建等原因,划上历史的句点。
1968年,25岁的张英杰风华正茂。从那一年的夏天开始,他被单位借调到杭州市航海俱乐部主管的六和塔游泳场当救生员。6年后,他正式调入成为专职救生员,并负责管理游泳场,直到1993年。
游泳场一年只开放夏天的3个月,每天开两场,一场上午9点到中午11点,一场下午1点到4点。入秋后,工作人员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游泳场并没有固定人手。
那时一场门票只要3分钱,相当于杭州人早饭买的一个烧饼或一根油条的价格,实惠得很。
与现在的室内游泳池不同,当年的游泳场,简单来说就是用浮标在江面上“画圈而成”。投入小、维护成本低,老百姓又喜欢,游泳场的生意也红火。人最多的时候,游泳场一天要接待上万名客人。
游泳场虽不大,却是时代最鲜活生动的缩影。
第一次重要的改变,就是全天一票制。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一天,几个大学生游了一上午没有尽兴打算下午继续游。可当时场外没有可以遮阳的地方,把他们热得挺难受。于是他们大着胆子找到了张英杰,希望可以留在场内等待下午场开放。
的确,那时杭州只有两路公交车往返于游泳场和市区之间,一般来这里游泳,肯定是全天的出行计划。于是,考虑到大众需要,张英杰拍板,改成了全天一票制。同时,游泳场做起了小卖部和快餐生意,解决了就餐问题。
第二次改变,是增加夜场,还拓展了游玩项目。增加夜场,同样是应了百姓的要求,有部分游泳爱好者是在市区上班来不及赶过来的,或是觉得室内游泳池收费较贵的外来务工人员。夜场开放,价格实惠,同时解决了这两类人群的问题。
还有一个有意思的细节。在那时,小伙子小姑娘思想都挺保守,所以救生员还有一个特殊的任务,“教游泳学游泳可以,可要是有谁在水里嬉笑打闹,拉来扯去,我们可是像家长一样,要吹口哨警告的哟!”
此外,在游泳场的经营上,工作人员也下足了功夫。游泳场依六和塔而建,美丽的自然风光不能虚度。在游泳活动不开放的季节,场内还推出了自划船、快艇游览江景的娱乐项目,冬天天气实在太冷,大家还可以在场内的旱冰场里玩轮滑。这一切,即使是在20年后的今天看来,也十分时尚。
时间的指针转眼来到了1994年,在张英生离开这里一年后,游泳场成为了历史的记忆。
12年后,在热爱游泳、热心体育事业的张英杰的发动下,每年夏天“横渡钱塘江”的活动得以恢复。如今,每年横渡钱塘江的人数从最开始几百人发展到几千人,大家能够重新享受畅游钱塘江的乐趣。
现在,张英杰是杭州市水上救生协会秘书长、浙江省水上救生协会常务理事。年过七旬的他,还有一个小小的心愿:“如果在各方面条件都适合的情况下,我希望钱塘江的游泳场能够再开,让更多的人有机会再体会体会这老底子的快乐!”
袁浦渡口
钱塘江杭州段的“最后渡口”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来往钱塘江要在渡口坐船。鼎盛时,钱塘江杭州段有五六个渡口同时运作。后来,钱塘江上的桥多了起来,袁浦大桥造起来,之江轮渡撤了,四桥造好了,南星桥轮渡也没了。袁浦渡口,成了时至今日杭州段唯一留存的渡口。
赵福高,62岁,以前是袁浦渡口管理站站长。今年初他退休,被管理站留用。赵福高27岁退伍后就进入管理站工作,这一干,整整35年。
老赵有两个女儿,这袁浦渡口,就像他的第三个孩子,一守就是大半辈子。码头上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的画面,时刻能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粮食蔬菜、活禽鱼虾、针头线脑、草绳草包……活络的萧山人坐渡船过江,把这些东西卖到对岸。”
老赵刚工作那会儿,船票只要3分钱一张,大家坐的是没遮挡的木船,只有15米长,一船只能坐30个人。再后来,渡船换成钢制的,不用日晒雨淋,一船可坐80人,还可以运三个轮子的小车子,速度也比以前快了三分之一。如今,渡船已经换了好几代,越来越高大上。“浙钱江渡013”就是今年刚换的新客渡船,船长25米,最大航行速度16公里/每小时。
2009年,建造之江大桥的消息,让老赵有些淡淡的忧伤,他以为袁浦码头会随着大桥建成通车而落幕。最终,袁浦渡口还是保留了下来。
老赵说,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是袁浦渡口最鼎盛的时期,有时一天渡客人数800~1000人左右。现在,袁浦渡口的渡客,只有以往的半数左右,不过它依然是百姓出行必要的交通方式之一。“候好班次的话,从萧山闻堰到双浦只要7分钟。附近一些百姓喜欢坐船出来买菜。老底子轧闹猛的氛围,现在还能感受到。”
一支志愿者队伍
七年义务喊潮之路
八月十八潮,壮观天下无。每年夏天,慕名前来一睹钱江潮的人不少。看潮的人一拨又一拨,喊潮人坚守了一年又一年。
50岁的胡志耘是江干区“自强”志愿者服务总队队长,这支队伍有个喊潮小分队。
2007年8月2日,杭州下沙七堡一丁字坝附近,发生钱塘江潮水卷人事件。这起悲剧,让胡志耘很是震动。“我找到家住六堡的屠海良,他是渔民,最熟悉钱塘江的水性。他和我想到了一块儿,我们决定一起组织一支喊潮队。”也就从那时起,这支由残障人士自发组成的志愿者队伍,开始了长达7年的义务喊潮工作。
每年7月至10月,只要有潮水的日子,在钱塘江边总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一辆辆整齐列队的黄色摩托车、一展展飘扬着的红旗、一声声熟悉的“潮来了”……从钱江二桥到九堡大桥,一个来回全程28公里,喊潮队成了江边独特而又温暖的风景线。
这看似简单机械的工作,却并非一帆风顺。“最开始,有很多人不理解我们,觉得我们是多管闲事,扫了他们看风景、游泳、钓鱼的兴。用杭州话说就是吃空,寻开心……”刚开始,大家听了多少有些委屈。时间久了,也都把心放宽了:“大多数来看潮的都是外地人,并不熟悉潮水有多危险,也不是有心要说我们的。”
除了一些不理解还有不易。 “杭州夏天热,一般潮水都是下午一两点钟来,我们要提前一小时从二桥出发,正赶上一天里最热的时间。为了解暑,我每天出门都要带上两大瓶矿泉水。”最早的时候,大家的车都没有装车棚,太阳天天直晒,把大家都晒成了“包公”,衣服都能直接拧出水来。有人中暑了,休息一两天,又会准时来喊潮,“我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年纪最大的张保佑已经七十多岁,依然坚持喊潮。还有冯国荣,腿部动了手术,也坚持过来……”
说到并肩作战的队友,胡志耘的声音低了下来,他想到了屠海良。去年年中,屠海良患病离世。他的妻子接过丈夫的“喊潮接力棒”,成了队伍里唯一的女性,也完成了丈夫的夙愿。
就这样,七年寒暑更迭,胡志耘也记不清究竟劝说了多少人。“在我们喊潮的路段,潮水最凶猛的,要数九堡大桥底和下沙猪头角坝。”
胡志耘很感慨,一年年下来,观潮的人也越来越文明,“大家看到我们经过,都会自觉地离开危险位置,有的还会和我们打招呼,聊上几句。其中大多数人,这一辈子可能就遇见一次。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愿意继续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