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街道一片灰蒙蒙。 里尔 摄

    杭州昨实时AQI飙至416！刷新历史纪录；宁波昨AQI冲到480！发布大气重污染红色预警

    工地上，不见工人戴口罩；急诊室，老人孩子咳不停；高速上，开车如雾里看花

    杭州昨天首次发布空气质量预报，今天依然严重污染，能不出门就别出门了

    这样的雾霾天，我们还能撑多久？

    从11月30日起，大范围的重霾就逐渐成为长三角地区的集体“噩梦”。

    杭州自然未能幸免。12月3日傍晚5点，杭州10个监测站点的PM2.5浓度就急剧飙升。一直到昨天，杭州的AQI（空气质量指数）就呈一路飙高的凶猛势头，最高值出现在昨晚10点，达到416！几乎一整天都处在严重污染中。省内其他设区市的情况也非常“惨烈”，全省空气质量告急!

    走在路上，大多数人都已经全副武装，但耳边依然会不断传来咳嗽声。

    这让大家不禁想到了12月5日刚原则通过，并已经开始参照执行的《杭州市大气重污染应急预案(试行)》。

    为什么昨天空气质量指数早已超出II级应急响应条件，杭州却迟迟没动静？杭州的重度雾霾天究竟还要疯狂到几时？赶走雾霾除了“靠风”，我们难道就束手无策了吗？

    昨天，本报记者采访了杭州应急办、杭州市环保局等相关部门。

    发布

    杭州实时AQI突破400，刷新历史纪录

    378！这是昨天早上8点，杭州的实时AQI指数。这个数据有多可怕？要知道，从杭州去年3月监测空气质量开始，杭州的平均AQI指数还从没突破过300。

    同一时刻，全省已经有5个设区市（宁波，嘉兴，绍兴，金华，舟山）实时AQI指数突破400。绍兴和宁波以436共同“领跑”，而一贯因空气质量清新著称的舟山，在重霾袭击下也扛不牢了，以AQI指数422排在全省第三。就连该时段中，空气质量最好的丽水的AQI指数也已经飙至195。

    而这还仅仅是开始，昨天下午3点，宁波的AQI指数飙升到了480，属重度污染。宁波8个环境监测站点的数值已经全线“爆表”，达到了严重污染。首要污染物也从之前的PM2.5变成了PM10。

    昨天下午2点，宁波市环保局、宁波市气象局联合发布大气重污染红色预警，未来24小时内空气污染气象条件极不利于空气污染物稀释、扩散和清除，将出现严重污染天气，AQI指数持续300以上，空气质量级别严重污染。

    而杭州的AQI指数也在不断攀升。到昨晚6点，杭州的实时AQI指数也已经达到414。

    杭州昨首发AQI预报 今天依然严重污染

    尽管空气质量糟糕，但不少市民依然不得不硬着头皮出门。这时候，尚未出炉的AQI预报就成了太多人的期盼。

    此前，有消息说杭州市环保局和杭州市气象局最晚将于本月中旬合作推出空气质量指数（AQI）预报业务。

    本月5日，记者曾就此事采访杭州环保局，得到回复为预测模型正在比对当中，成熟之后很快就会推出。而杭州气象台副台长杨军也表示，预报系统现在已经进入了内部试运行阶段，但毕竟是两个部门合作在做的事情，除了技术方面之外，还有一些地方需要进一步磨合，希望能让预报做得更准确一点。

    而昨天晚上6点45分，杭州市气象局的官方微博上发布了第一条AQI预报：“杭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和杭州市气象台联合发布空气质量预报：预计12月8日杭州市区AQI预报值为320-340，首要污染物为PM2.5，空气质量等级为严重污染。这种空气质量状况，一般人群运动耐受力降低，应尽量避免户外活动；儿童、老人和病人应当留在室内，避免体力消耗。”昨晚7点25分，杭州市环保局的门户网站上也挂出了内容相同的AQI预报。

    记者从杭州市环保局了解，从昨天开始，杭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和杭州市气象台每天都会联合发布空气质量预报。市民可以在前一天，通过杭州市气象局官方微博或杭州市环保局门户网站查询次日AQI预报。

    雾霾还要疯狂到几时？记者 魏志阳 摄

    口罩大军。 记者 林云龙 摄

    雾霾笼罩下的杭州拱宸桥。 记者 叶寒青龙 摄

    追问

    问：杭州昨天为何不参照预案启动II级应急响应？

    答：按照《杭州市大气重污染预案（试行）》规定，启动大气重污染应急响应的大致流程是，先有AQI预报，然后由杭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会同市气象台发布预警信息，之后大气应急指挥部会根据监测预测启动应急响应。

    昨晚，杭州已经推出了AQI预报。但因为大气应急指挥部需在《预案》正式出台后才会成立，所以目前暂时还不会发布大气重污染预警或应急响应。

    但是，市级各相关部门已经参照II级应急响应规定采取了相应措施。例如，市环保局加强了对萧山电厂、金首水泥等重点大气染源的监督检查，并会同交警部门持续开展道路联合执法；市城管委与各城区城管局连夜行动，对市区主要道路、工地出入口周边、扬尘较多区域进行不间断洒水降尘等。

    问：应急措施是否产生了具体效果？

    答：12月4日，杭州市环保局会同交警部门查处违法黄标车247辆。杭钢集团2台锅炉停止掺烧原煤；杭联热电通过限制发电等措施减煤减污20%，半山电厂一台燃煤发电机组停运，还阻止了数起违规焚烧行为。

    昨天，杭州市城管委与各城区城管局对市区主要道路、工地出入口周边、扬尘较多区域进行不间断洒水降尘。每日出动环卫工人7700多人次，洒水车、冲洗车和多功能车等780多车次，比平日增加260多车次，日增加洒水量2700余吨；对市区主要道路在原来洒水4-5次基础上，再增加1-2次；对工地周边、扬尘较多路段增加洒水3-4次；对工地路段在日常冲洗2次基础上增加1-2次。

    截至目前，杭州市建委已累计组织检查组58个，出动检查人员151人，已累计停工265个建筑工地、11个拆除工地。

    问：空气质量为什么一天比一天差？

    答：主要还是天气因素导致扩散条件更差。从昨天开始，杭州市受到的主导风向转变成为北、东北风。受此影响，东北向地区的污染气团向内陆转移。所以当地污染程度有所减轻，而下风向的杭州等地污染状况则进一步加重。

    同时，大气扩散条件较差进一步加剧污染程度。地表天气系统状况表明，近两天，我国东部地区总体受到大陆高压控制，杭州市日风速维持在较低水平，也加剧了污染积聚过程。

    而且，在今晚前，华东地区区域性污染状况依然难以有显著改善，扩散条件仍不理想，污染过程仍将持续一段时间。

    预计今天夜间至明天早晨，受北方冷空气南下影响，杭州市风速才会有所上升，扩散条件好转，污染程度将有所减轻。

    问：大气应急小组为何不提前成立？

    答：虽然目前没有成立大气应急小组，但是该做的事情各部门已经在做，而有些措施并不是行政命令，还是需要市民一起来响应。例如，在重污染期间倡导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出行，就是在为降低AQI奉献一己之力。

    走访

    工地：没接到停工通知没人戴口罩

    不少工人这两天都感冒了

    尽管昨天杭城雾霾不断加重，AQI值已经飙到了414， 但各个工地上的机器隆隆声依然没有停歇，工人们“裸”着嘴和鼻子，一边吸着污染的空气，一边干活。

    记者走访了杭城4个建筑工地，都没有发现停工迹象，而且没有一个工人戴口罩，在空气质量极差的露天工地，不少工人已经得了感冒等呼吸道疾病。

    昨天下午，杭城上空一片灰蒙蒙，在建国北路环城北路交界处的一处建设工地，工人们正在紧张赶工，或许是因为雾霾的原因，工人们一个个看上去都灰头土脸，却没有一个工人戴口罩。

    “我们现在每天工作12个小时，从早上6点到下午6点。”工人薛师傅说，他们没有接到停工的通知，所以一切照常。

    薛师傅说，这几天连续干下来，感到喉咙很干，眼睛也很干，每天喝的水要比平时多得多，痰也很多。

    在凤起路建国北路口的一处工地上，一位女工人正在把建筑废土铲到手推车上，铲土的过程中，扬尘纷飞。

    “我们也没有接到停工通知，也没有工人戴口罩，不过这几天，倒是有几位工人提出过这样的要求。”现场一位施工人员说。

    在体育场路的武林广场地下商城建设工地，虽然工地上已经进行了洒水降尘，但走进工地，还是不得不捂住口鼻。一位工人说，这里24小时都有人施工，他们也知道在雾霾天施工对身体不好，但没办法。

    医院：每天增加100个呼吸道“病号”

    孩子和老人最脆弱

    连续的雾霾天让公共场所的咳嗽声此起彼伏，那么医院里的情况又如何？

    昨天下午，记者来到杭州市红十字会医院，昨天是星期六，医院的其他部门都是冷冷清清的，唯独急诊室和输液大厅灯火明亮，排起长龙。

    还没走进输液大厅，一个孩子的哭声就从里面传来。“这几天来打点滴的孩子和老人特别多。”陪着小外孙输液的陈奶奶说，这两天天气干燥，小外孙扁桃体炎又发作了，只好带来挂点滴，我们下午2点多来排队，居然已经领到300多号了，等了1小时才排上。

    除了小孩子，还有许多老人坐到急诊室门前等候，问起原因，大多是“胸闷，呼吸难受”。

    急诊室进进出出的人大多都戴着口罩，看不到口罩后面的表情。

    输液室里人满为患，而注射室门前的队伍也一直没断过。

    “这几天雾霾太凶，感冒、咳嗽的病人多了很多。”急诊室的护士忙碌得几乎没时间和记者说话。

    省人民医院呼吸科副主任医师任卓超告诉记者，这两天来看呼吸科的病人的确增多了不少，过去平均一天要看200个病人，这两天则增加到了300个。病人大多出现咳嗽、胸闷、呼吸不畅等症状。出现这种状况，和雾霾天脱不了干系。

    任主任提醒大家，雾霾天出门还是要尽量戴口罩，在家里可以开一开空气清新器。

    高速：强雾霾导致能见度不足2米

    嘉兴境内多条高速交通管制

    由于受重雾霾天气影响，昨天凌晨3点20分左右，嘉兴境内多条高速公路开始起雾，能见度最差的时候只有1-2米，其中有4条高速公路采取了雾天管制措施，实行封道分流。这四条高速公路分别为G60沪昆高速、S11乍嘉苏高速、G15W嘉绍大桥和S12申嘉湖高速。

    由于受雾霾天气的影响范围比较大，昨天凌晨G60沪杭高速除了浙江嘉兴段，上海段也实行管制封道；G15常台高速除了浙江嘉兴段的S11乍嘉苏高速，江苏段的苏嘉杭高速也实行封道分流。

    昨天凌晨，高速公路的雾天管制措施涉及的范围比较广，曾一度出现过短暂拥堵，G60沪昆高速和S11乍嘉苏高速公路上排队的车流最长时达5-6公里。

    昨天上午7时，嘉兴境内的高速公路上的能见度逐渐好转，涉及雾天交通管制的四条高速公路也逐步恢复通行。恢复通行以后，高速交警采取了警车开道的措施，防止车辆恢复通行以后的一个大流量造成拥堵。直至上午10时左右，G60沪杭高速公路的嘉兴段和上海段基本恢复通行；而最晚的是S11乍嘉苏高速公路，直至下午1时30分才全部恢复通行。

    高速交警提醒广大司机，由于这两天我省范围内的高速公路仍有可能因雾霾天气实行交通管制封道分流，请各位打算出行的朋友提前做好准备。

    如在高速公路上遇上团雾、雾霾等能见度较差等情况，应当及时控制好车速、保持安全车距。如在高速公路上偶遇大雾团雾，千万不要在车道里面停车，驾驶员应当及时开启前后雾灯，如果雾气非常大，还应该打开双闪灯，让其他车辆司机更好地观察到，避免追尾和刮擦事故的发生。

    如果遇到雾霾发生事故，应当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迅速将车移至路边，开启所有灯光，车上人员应及时撤离，并在后方150米处放置警示标志，提醒后方来车注意避让。

    纵深

    “霾祸”席卷半个中国

    治霾难道真没招？

    近日，上海、江苏、浙江等南方省市出现持续雾霾天气，被称为“史上最重霾伏”，部分民众体感不适明显，网店防尘口罩几近脱销。继北方成雾霾“重灾区”之后，秀丽江南也难逃“十面霾伏”。

    近两个月来，“霾祸”几乎席卷了半个中国，从北到南，从西到东，群众的焦虑和当前缓解雾霾以“靠天”解决为主，形成强烈反差，带来了更多思考。

    多位专家认为，如果没有强风雨天气，南方城市遭遇长时间、大范围雾霾的现状或将成为常态。当务之急，必须抓重点寻求区域治理突破；长远来看，治理核心仍在加快产业结构调整和发展方式转变。

    江南遭遇“史上最重”雾霾污染

    本周，中国南方多省市遭遇我国有PM2.5记录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大范围、长时间区域“霾伏”。5日，南京、上海先后发布了空气质量重度污染的红色预警。

    上海市环保局专家分析，此次南方城市重霾形成的主要原因包括三个方面：一是高空较强的大气污染传送和局部地区较多的人为排放。二是空气相对湿度增加的条件下，大气颗粒物吸水膨胀，导致空气污染持续累积。三是南方长时间的“静稳天气”和“辐射逆温”，大气污染物不易扩散。

    与京津冀地区相比，此次长三角地区的大气污染更呈现出复合型污染特征，且“二次污染”占比较高。上海市大气颗粒物污染与防治重点实验室主任陈建民说，“二次污染”是指汽车尾气、燃煤等产生的二氧化硫、氮氧化物在空气中经过化学反应，进一步转化为硫酸盐、硝酸盐等颗粒更小的污染物，能对人体造成更大危害。

    “霾祸”席卷下怎能束手无策？

    治霾难，几乎成了当下中国最大的生态关键词，然而治理艰难是一方面，雾霾污染日益严重已经不容治霾束手无策的现状。

    《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出台，使得我国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大气污染防治工作有了“行动指南”。但是不少民众表示，对一段时期以来的防治效果感受并不明显，对治霾前景并不乐观。治霾难，不仅在于大气颗粒物污染本身的特性，当前监测和治理技术的局限，也在于转变发展方式、产业结构调整并非“一日之功”。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大气污染的治理工作要实现量变到质变难以一蹴而就。上海交通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晏乃强说，大气污染的形成、传输和扩散条件千差万别，大气颗粒物污染具有流动性、区域性、复合性等特点，防控工作并无国外可照搬的经验，给监测、分析研究和防治带来困难。

    “治水容易治污难”，这是许多省市环保部门工作人员的心声。“大气污染防治，单靠某个部门很难解决，需要深层次的改革。”上海市环保局污防处副处长周军说，目前一些地方的环保部门想要获得一线准确的监测数据，时常会遭遇企业“捣鬼”却无法令行禁止的尴尬局面。有些地方环保部门仍受制于行政压力，出现选择性执法等现象。

    “我们必须充分正视这些现实。”晏乃强说，雾霾治理必然是一场持久战，这是对我国管理、技术和人才等方面的全面考验。另一方面，不能因为怕指责就“不作为”或“少作为”，各地政府要加快完善大气颗粒物污染的监测预警和应急预案。

    中国式治霾，必须打破藩篱

    综上所述，大气颗粒物污染的治理需因地制宜、突出重点。不少专家表示，区域治理要想有所突破，当务之急，应从与人类健康更加密切相关的污染源治理入手，并加强有关职能部门的联动，明确责任主体，增加执法“底气”和依据。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资源与环境研究所副所长谷树忠说，应进一步明确大气污染防治的各类责任主体。只有这样，才能让中央、地方、社会和市场都对大气污染防治负责起来。

    要给予环保部门更多的执法“底气”，明确相关职能部门监督和惩处的依据，特别加强区域大气污染联防联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解振华说，解决中国大气污染问题，必须依靠严格执法，依法保护环境，解决有法不依、执法不严、违法不究的问题。

    据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