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80年代，杭城街头卖棒冰。

那是属于上世纪80年代以前的温馨记忆

当年的棒冰厂机声依旧，只是再也听不到那走街串巷的吆喝声

“卖棒冰嘞，白糖棒冰3分，赤豆棒冰4分，奶油棒冰5分……”现在，听到这样的叫卖声，年轻人一定以为，是哪部老电影里的台词，而五六十岁的老杭州们，会不会手拿硬币，循着声音，追出去呢？

撕开简陋的包装纸，迫不及待地把整根白白的棒冰往嘴里塞。吃这样的冰棍，是不能一口一口咬的，就得这样含着、吮着吃，直到把整个嘴都冻得麻麻的。

现在的商店超市，琳琅满目的冷饮，棒冰、冰砖、冰淇淋……品种不下100种。但是，老底子那种吃一根白糖棒冰，就心满意足的美妙感觉，现在的小朋友，是很难体会到了。

杭州最地道的老棒冰还能买得到吗？昨天，我们走访了杭州最老的棒冰厂——杭州冷气制品厂，带你一起回忆那支白糖棒冰的丝丝甜味。

棒冰厂：70年的制冷机器还在用

近江路4号，浙江五丰冷食有限公司门市部。57年前，这里是杭州最老的棒冰厂——杭州冷气制品厂。

门市部经理傅菊花，她的童年，叫同龄人羡慕。

因为她的爸爸，当时在冷气制品厂上班。夏天，爸爸下班回家，一顶雷锋帽里，肯定藏着几支棒冰。有时候，是保暖瓶，折断棒冰棒，再把棒冰塞进保暖瓶里带回家。

在浙江五丰冷食有限公司门市部里，很多还是冷气制品厂时就有的车间，现在还在使用。比如制冷设备，已经用了近60年来，还在源源不断制造冷气。

厂房的半空中，挂着一根很粗的冷气输送管，也用了60多年了。直到现在，输送管里，还是充满的冷气，顺着管道，一直走向冷库。

老底子的冷库，零下20多℃，现在还在用。大热天，大家都羡慕在冷库上班的人。其实，在冷库工作可不好受，棉袄、棉裤、棉胶鞋，从头到脚全副武装，在冷库房里做叠棒冰箱桩头的力气活，照样冻得手脚麻木，浑身冰凉。

所以，在冷库里时间待不长，就要逃到外头，又被30多℃的高温，烤烘得全身直冒“汽”。每天在冰火两重天之间进进出出。

做棒冰：临时工偷偷做支“全赤豆”

每年，端午粽子吃过，烧香客人来过，就要开始做棒冰了。所以，夏季来临之前，冷气制品厂人手就明显不够了，要招很多临时工。

今年52岁的孙师傅，19岁那年夏天，就在冷气制品厂做棒冰。

“那辰光，做棒冰，每天工资八角钱。所以临时工，也叫‘八角头儿’。”但是，很多临时工，尤其是年轻人，都是冲着棒冰来的。

老底子做棒冰，棒冰料都是在打浆车间，靠手工搅拌出来的。一批料，最起码要摇上好几百次，有些还是摇不匀。

就拿赤豆棒冰来说。为什么同样是赤豆棒冰，有些赤豆多，有些赤豆少，就是因为棒冰料没有摇匀。

棒冰料搅拌好，先要用盐水冷藏。有些棒冰吃起来味道发苦，就是盐水不小心漏进去了。

开始做棒冰。把棒冰料灌进模具里，插上棒冰棒，冻住后，再把模具放进热水里泡一泡。棒冰从模具里脱出，包上棒冰纸，就可以进冷库冷藏了。

有时，孙师傅也会揩点油。往模具里灌满赤豆，故意不插棒冰棒，做个记号。等冻住了，拿个小铁钩，把棒冰勾出来，就能吃到一支全赤豆的棒冰了。

批棒冰：凌晨赶来排队还要开后门

那时候，冷气制品厂在杭州，只有两个门市部，分别在朝晖路和邮电路。

批发棒冰，要有摊贩证。棒冰是个好东西，就算有了证，门市部也要按照比例配给，分发棒冰。可不是你想要多少，就能兑多少的。

所以，到了夏天，每天天不亮，发货窗口前就开始排长队了。有些小贩怕批不到，前一天晚上，就赶到门市部来排队等候了。

远一点的，都是从萧山连夜坐轮渡过来的。骑一辆很大的男士自行车，带个木箱。棒冰装好后，再用棉花胎把木箱包好，赶回萧山去卖。

有些老奶奶，为了能多批到几箱棒冰，会随身带点水果，直接到开票房里，找几个开票的小姑娘，套套近乎，送点水果。

碰到好说话的，这个“后门”就开进了；要是个很严肃的老员工，就会给老人脸色看。

现在，都是用冰柜卖棒冰。那时候，用的都是木箱。一只木箱，大概可以装两百多支棒冰。系一条帆布带子，两头钉在木箱两边，这样就可以挂在肩上了。

箱子里面垫着棉絮，棒冰就捂在棉絮当中，棉被再把木箱包住，棒冰就不容易融化了。

卖棒冰：背着木箱走遍大街小巷

棒冰批发好，就要马上卖掉。毕竟木箱不是冰箱。

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前，杭州卖棒冰的摊贩，都是用木箱子装棒冰的。最多的时候，大概有100多个摊贩在大街上叫卖。

有的摊贩，直接把木箱背在肩上，有的搁在手推车上，有的绑在自行车的书包架子上，然后走街串巷，一路吆喝：“卖棒冰嘞！”

讨巧的摊贩，就扎堆在幼儿园、学校门口卖棒冰，也有的会在街口，人多的居民区转悠。

有些小伢儿，动画片也不要看了，游戏也不要搞了，专门蹲在家门口，老远听到棒冰的叫卖声，就赶紧跑回家，问爸爸妈妈讨钞票。

那时候，杭州城里的棒冰，童叟无欺，卖的都是同一个价格：白糖棒冰3分，赤豆棒冰4分，奶油棒冰5分。摊贩卖一支棒冰，大概能挣到1分1厘或1分2厘。如果一天能卖掉一箱，也就是200支棒冰，一天就能挣两块多。

有些摊贩，不满足只在杭州赚小钱，想多挣点钱，就用自行车，载着棒冰箱子，到瓶窑、平湖、武康去卖。因为杭州的棒冰拿到那边，可是稀奇货，一支棒冰可以多卖一分钱。

吃棒冰：挑赤豆棒冰就像玩抽奖

现在五六十岁的老杭州，当年还在背书包的时候，夏天最想见到的人，应该就是校门口卖棒冰的大妈了。

3分钱买支白糖棒冰，还舍不得咬，用舌头舔舔，舔到棒冰化了，才用舌头兜住化掉的糖水。有时候，糖水会在地板上滴成一点点的，大人就会骂，一把抢过，用棒冰纸绕着底部的棍子圈成一坨。这么一来，糖水滴不下来，孩子吃得更加慢条斯理，半个小时后，还在舔剩下的棒冰棒。

零花钱多的，就买支赤豆棒冰。挑赤豆棒冰，就好像抽奖一样有乐趣，有些棒冰里全都是红豆，有些棒冰一颗红豆都没有。

喜欢吃红豆的，就缠着卖棒冰的大妈，一根根赤豆棒冰挑过来，剥开包装纸，看看，哪支红豆多，就买哪支。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除了棒冰，杭州开始有冰淇淋和汽水，冷气制品厂也适时推出了“紫雪糕”、“麻酱棒冰”等新品种。“紫雪糕”，外面裹了一层巧克力，外脆里软。小孩子都喜欢先用牙齿剥光外面一圈的巧克力，再舔中间的奶油。

白糖棒冰，红豆棒冰，现在还有，但都是改良品种了。想知道老味道，只能在回忆里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