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上有依赖,不愿离开“庇护所”
他们盼望周围的人更多包容
而不少找到工作的大龄孤儿,也难过“断奶”之痛。
今年3月,身为杭州市政协委员的王荣富提出了让大龄孤儿优先租到公租房的提案。
这个提案也得到了杭州相关部门的重视。“今年四五月时,我接通知,只要我们一福院的孩子提出申请,就肯定能租到公租房,而且房租会更加优惠。”
当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龄孤儿们时,却没有得到热切回应。“他们不愿意去租公租房,情愿几个人一起挤在一福院的宿舍里。”
陈江道出了大家心中的顾虑:我们人生经验比较少。一福院是我们唯一的庇护,离开后就得一个人独自闯荡,万一遇到问题再也无处可以依靠,特别无助。
在这个问题上,纵然是“很成功”的严诤,也不例外。
从一福院坐公交到严诤的单位,每日往返需要3小时。但工作已经整整一年,月薪近4000元的严诤,情愿每天早上五六点就起床,也不愿意自己租房。
“20多年来,我过的都是集体生活,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要一个人住。”严诤说,他还感觉到“和外面的人很难深交,深聊时难免会聊到父母家庭,这时候就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可回到一福院,就觉得特别舒服自在。”
严诤又给自己定了个期限。“明年8月无论如何要搬出去住了。”但这一次能否按期“断奶”,严诤自己也很难给出肯定的答案。
不要让大龄孤儿
在起跑线上一输再输
记者 纪驭亚
大龄孤儿难以从福利院“断奶”,成年后依然在福利院与社会间荡秋千,这已经成为全国福利院普遍面临的问题。
一方面,大龄孤儿无法顺利进入社会,导致其社会适应能力越来越弱。而另一方面,他们成年后依然“超期占用”福利院的资源,某种程度上也造成了公共资源的浪费。
在走进福利院前,我对大龄孤儿也有过很多种设想。但接触一整天后,我发现,他们中的多数人性格敏感,但也非常善良。尤其是对进入社会开始工作和独立生活,正是他们中大多人所热切盼望的。
那究竟是什么“困”住了大龄孤儿?
试分析,横亘在大龄孤儿面前的问题,其实也是所有年满18岁后的成年人所要面临的。例如就业、社会保障、再教育等等。
而在当今社会各种层出不穷的培训班、补习班面前,绝大部分的孤儿只能接受最基础的教育,也没有家庭应有的引导。换言之,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
当他们和平常孩子一起跑到成年的关口时,因为长期教育资源不平衡,已经让他们本就不多的选择更添阻隔,他们孤身奋战在这个“拼各种爹”的时代,大多数人都难以避免一输再输。
而同时,长期生活在福利院里的孩子,因为缺乏正常家庭的环境,更容易出现问题。例如学习成绩普遍不好,与人的沟通和交流存在障碍等,也有少部分人因为福利院里的安逸生活,越来越缺乏吃苦耐劳精神。
福利院为此也做了很多的努力。以杭州市第一福利院来说,帮大龄孤儿争取以更优惠的价格优先租住公租房,开设爱心课堂,挨个找他们谈心,寻找更多爱心企业来为大龄孤儿提供就业帮助等等。
但若想帮他们真正离开福利院这个“家”,再建立起自己的“新家”,则不仅需要福利院,更需要整个社会的关注和承担。
他们需要更强大的心理力量和引导,我们也藉此呼吁各级政府能为大龄孤儿出台更多相应政策,能有爱心企业能多为大龄孤儿提供一些岗位,能有相关培训机构为大龄孤儿提供职业技能培训,同时也能有志愿者提供一对一的跟踪救助和长期服务等等。
所有的努力,都只为让大龄孤儿逐渐改变弱势地位,顺利断奶,更好地立足于社会,那一天将更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