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跟随喊潮队和水上公安，水陆两路夜巡钱塘江

    本报梳理钱塘江8大危险点，就算要吹江风这些地方也别去

民警开着巡逻车在江堤上巡查。 本报记者 林云龙 摄

不时有人走下江堤。

    烈日炙烤下，许多人都会有一种和水亲近的冲动，恨不得整天泡在凉水里。

    所以每到盛夏，除了游泳池外，钱塘江也成了不少人眼中的天然“大泳池”。在享受清凉的同时，却把安全抛在了脑后。

    钱塘江两岸，几乎每年都有人员伤亡事故发生，这些人员当中，有观潮的，有游泳的，有在堤坝或丁字坝玩耍的，有的则是夏夜纳凉。

    连日来，杭城进入高温模式，昨天最高温更是突破了38℃，钱塘江边又一次成了不少人消暑的最佳场所。

    那么，最近去钱塘江游泳、下堤纳凉的人多不多？如何保证他们的安全？哪些危险点千万不要去？

    前天晚上，本报记者分别坐上彭埠派出所的江堤巡逻车和水上治安分局的巡逻艇，水陆两路夜巡钱塘江。

    陆路

    巡逻

    不少小孩子喜欢站在堤坝上玩耍

    前天晚上6点，天还没暗下，钱塘江边的风吹过来还有些烫，记者来到了位于七堡一号丁字坝附近的彭埠派出所七堡江堤执勤点。

    执勤点主管民警余川和队员符建伟、沈利华，刚与队友交接好夜班事宜。

    他们各个都是皮肤黝黑，面部通红。

    “市区如果38℃的话，这里肯定超过40℃了，每趟巡逻就要晒1个钟头，回来歇个10分钟，又接着出去巡逻，能不黑吗？”三人笑着说。

    原本，这个执勤点的换岗时间是晚上7点，但考虑到最近天热，不少人很早就会去钱塘江边纳凉游泳，所以夜巡时间提前到了晚上6点。

    6点刚过，记者和巡逻民警坐上电动执勤车，夜巡开始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江岸边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晚上7点左右是岸边人最密集的时候，基本都是吃完晚饭出来乘凉的。”符建伟说：“这个区域外来人口比较多，很多刚来杭州不知道钱塘江潮水的危险性，往往喜欢下堤纳凉游泳。”

    忽然，巡逻车停了下来。

    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拉着妈妈的手，走在堤坝上，不时还跳几步。妈妈则一个劲地回头跟熟人聊天，有说有笑。

    “孩子在坝上走很危险，快下来，快下来，你这个妈是怎么当的。”老符对这位妈妈唠叨起来。

    听到老符的声音，这位妈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撇了撇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伸手把孩子从坝上抱了下来。

    “下次千万要管好孩子，孩子一走一跳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到时哭都来不及啊。”老符还不肯放过这位粗心的妈妈，又叮嘱了一句。

    从七堡走到钱江二桥下，类似的叮嘱被巡逻人员重复了8次。

    四个孩子溜下江堤被逮个正着

    在钱江二桥下，老符、老沈又发现了情况。

    “六堡那有亮光，估计又有人下坝了。”

    话音未落，老沈已经消失在面前。我们使劲看了看，一点也没看出端倪。

    “老沈是老江湖了，说有应该就八九不离十了。”余川对自己的队员很信任，接着我们一起加快了速度，跑了起来。

    “快上来，下面危险，你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涨潮，涨潮了一个浪就把你们卷下去了。”

    等我们见到老沈了，他已经扯开嗓子在喊了。

    溜到坝下的也是4个孩子，其中三个看起来应该上中学了，另一个年纪要小得多。

    “没事，我们再走一段，这边坡太陡了，他太小了上不来。”见到有人来管，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孩子指着那个最小的孩子，开始和老沈讨价还价。

    虽然面对的是几个孩子，但为了他们的安全，余川也得拿出警官身上的威严。“这事没得商量，快给我上来，就从这里上来。”

    几个孩子见耍赖不好使，只好答应上岸。

    看着孩子蹭蹭往上爬，三个巡逻队队员心里都很急，纷纷探出身子伸过手，把几人一个个抱回了堤上。

    在岸上，大家又把4个孩子“教训”了一通，直到他们答应“不下去了”，才被允许离开。

    “没办法，我们总不能罚款、拘留孩子吧，只能劝导。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总能说通的。”

    在江堤上打了个来回，回到执勤点时已经过了晚上8点。

    “休息10分钟再去巡逻，这趟回来后，岸边的人应该就比较少了，我们可以睡会了。但现在涨潮是凌晨3点多，在潮水来的前一个小时和后一个小时，我们要时刻待在堤上不能离开。”

    在巡逻队员眼中，这是最容易发生意外的时候，一点也不能偷懒。

    平均每天劝阻下堤人员超过40人

    在执勤点，余川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小本子，封面上写着“杭州市钱塘江防潮安全管理日常巡查记录表”，上面是包括老沈、老符这些喊潮队员每天24小时的巡逻记录：7月8日，累计劝阻下堤人员22人，劝导上岸人员34人；7月7日，累计劝阻下堤人员18人，劝导上岸人员15人；7月6日，累计劝阻下堤人员20人，劝导上岸人员27人；7月5日，当天累计劝阻下堤人员44人，劝导上岸人员25人……

    “其实在工作中，大部分人还是理解我们的，也愿意听从劝告，但最怕那些自恃水性好不愿上岸的人，他们不知道钱塘江表面平静其实却暗藏汹涌。”余川说。

    从堤上离开，天早已经黑透了。岸边乘凉的人已逐渐散去，但也不乏一些人继续向江堤上靠拢。

水警正在劝导准备下江游泳的人。

    昨天下午3点，忙了一晚上的老沈、老符给我发来短信：“一夜平安。”

    但他们知道，汹涌的钱塘江边，巡逻一刻都不能放松。

    他们拜托本报告诉大家，生命只有一次，容不得半点闪失。如果喜欢游泳，还是去正规场所，不要为贪一时之快，把自己给害了。

    水上巡逻

    高音喇叭把3名游泳者劝上了岸

    前天晚上6点，记者跟随杭州市公安局水上治安分局的水警们一起，坐着巡逻艇开始江面巡逻。

    “这几天潮水比较大，所以潮前潮后的一小时，我们都会在江面上巡逻，再加上这几天天热，时不时会有人下江游泳，我们也要及时劝阻。”民警刘朝玉说。

    刘朝玉守在钱塘江边已经20多年了，2009年之前是武警杭州支队船艇大队大队长，转业后又做了一名水警，对钱塘江上的情况很了解，也救起过不少落水的人。

    “对面的大哥，不要下来了，赶紧上去，危险！”在钱江三桥南岸附近，看到有一位中年男子正准备下堤，巡逻艇赶紧上前，劝说男子。

    看到巡逻艇，男子知趣地上了堤坝，这时，民警又看到不远处也有几名男子下了堤，准备脱衣服下江游泳，巡逻艇赶紧开上去，把他们劝离了堤坝。

    “这些下江准备游泳的，多数是住在附近的外来务工者，干了一天活，想到江里来爽一下，可这样很危险的，三桥属于危险地段。”刘朝玉说。

    巡逻艇继续往东开，在六堡、七堡一带，刘朝玉又劝上了几位已经下水的或者准备下水的游泳者。

    “我不就是游会泳吗，你们不要抓我啊！”看到巡逻艇，七堡一位正在游泳的年轻人喊着。

    “小伙子，我们不是要抓你，只是想让你赶紧上岸，在这里游泳是很危险，我知道你们也想凉快点，可是首先得保证自己的安全，你说是不是？”刘朝玉拿着高音喇叭喊着，小伙子点了点头，往岸边游去了。

水警开着巡逻艇进行江面巡逻。

    让江边钓鱼客收起了鱼竿

    “你们不要在这里钓鱼了，万一潮水来了，跑都跑不掉。”晚上7点，巡逻艇开到下沙七格镇猪头角，看到几位下堤钓鱼的人，刘朝玉朝他们喊道。

    “放心吧，我们是本地人，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潮水的情况，比你可熟多了，再说我们的水性个个都很好，真要是来潮水了也不怕。”其中一位50多岁的钓鱼男子冲着巡逻艇喊道。

    “你们对这一带的潮水熟悉，我相信，你们水性好，我也相信，但是你们的水性好，不代表住在这里所有人水性都好啊，你们下来了，别人看着眼馋，也会跟着下来，你说这有多危险。”刘朝玉喊道。

    “也是啊，要是上面的人也下来了，出了事，我们可是有责任的啊。”另一位中年男子喊着：“要不我们还是上去吧。”其他几位钓鱼者也跟着收起了鱼竿，上了岸。

    “其实，他们也有些太自信了，万一真的遇到险情，再好的水性也抵挡不住汹涌的潮水，钱塘江两岸，几乎每年都有人员伤亡的事情发生，这些人中不少都是会游泳的。”刘朝玉说。

    就算想吹江风也不要下堤坝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到钱塘江边上乘凉的人也越来越多。

    刘朝玉说，他们的管辖范围，是从钱塘江上游至富阳市管辖段交界，下游北岸至海宁市，南岸至上虞市管辖段交界，全长169.41公里的江段，而重点则是从下沙到珊瑚沙一带。

    在下沙劝走了那几位钓鱼客后，巡逻艇又往上游方向开去，一路上看到有人准备下堤，都进行了及时劝阻。

    “那边怎么这么多人，赶紧过去看看。”晚上7点半，巡逻艇开到海月桥时，虽然天色已经有点暗了，但刘朝玉还是看到江边有很多人下了大堤。

    “干我们这一行的，眼睛一定要好，我的两只眼睛都是5.3的，一旦有什么情况，必须要马上发现。”刘朝玉说。

    靠近岸边，果然看到很多人，翻过海事码头关着的铁门，下了堤。

    “你们怎么下来的，赶紧上去啊！”刘朝玉大声喊道。

    “我们不下江，就在岸边吹吹江风，马上就上去！”一位年轻女子回应道。

    “一会也不行，潮来了就麻烦了。”刘朝玉说。

    在刘朝玉的劝说下，10多位翻过铁门的乘凉者上了堤坝。

    8点钟，天完全黑了，两个小时的江上巡逻，民警一共劝说下江游泳和钓鱼、乘凉的市民30多位。

    “等会儿，我们还要来看一看，有些年轻人，晚上喝了点酒，就想到江里去凉快凉快，这更危险。”刘潮玉说：“早潮的时间，是在凌晨2点多，这一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安全提醒

    钱塘江边

    这8个地方最危险

钱塘江八大危险点示意图。 制图 黄昕

    杭州市公安局水上治安分局的民警告诉记者，钱塘江边有8个地方最危险，最容易发生意外，大家夏日纳凉不要轻易去。

    危险点：海宁大缺口。钱塘江涌潮的起潮点在海宁大尖山以下的高阳山海面，初起涌潮高度约0.2-0.3米之间。进入狭窄喇叭口，因河床抬高等地形因素，水由深变浅使潮波推进到小尖山内侧的大缺口附近时，南北二股潮波汇合，能量大增，形成交叉潮。因此，大缺口是看潮的第一个危险点。

    危险点：海宁老盐仓。交叉潮汇合后向上游推进，在盐官形成一线潮。钱塘江在老盐仓转弯，一线潮碰到海塘急剧回头，形成回头潮，这里是第二个危险点。

    危险点：七堡。七堡水文站一带有个丁字坝伸入江中，潮水冲向丁字坝后潮头迅速抬高，并形成回头潮，但许多人却喜欢上丁字坝处游泳，这是极其危险的。

    危险点：萧山九号坝。九号坝在美女坝上游1-2公里处，这里海塘转弯，潮水冲击丁坝和江堤，同样能形成“回头潮”。

    危险点：下沙七格。钱塘江在下沙七格又拐了一个弯，这里是观潮的又一处危险点。

    危险点：萧山美女坝。潮水涌向萧山区南阳镇美女坝时，由于潮水被伸入江中的丁坝拦截，潮头迅速抬起并向东折回。后面的潮水又推着潮头前进，形成壮观的“回头潮”，潮水大时经常能把岸上的防护设施和行人、车辆打坏。美女坝曾经多次发生潮水伤人事故。

    危险点：三堡。三堡也同样有一个丁字坝，这里是又一个观潮危险点。

    危险点：九溪。九溪珊瑚沙一带，钱塘江由西折向南面，这里紧靠珊瑚沙水库，同样有一条长长的丁字坝伸入江中。虽然最近几年，潮水到达这里时一般已经变小，观赏性已不能与以前相比，但当潮水方向与风向一致，尤其是碰到台风推波助澜时，危险性还是很大的。2002年和2011年的大潮汛期间都曾发生过岸上观潮者被巨大的涌浪打伤事件。

    潮水来了如何自我保护

    民警说，大热天，不要到钱塘江里游泳，也不要下堤钓鱼、乘凉，这些都是高危行为，他们也将考虑在钱塘江两岸增设救生圈等设施。

    最近到钱塘江边纳凉消暑观潮的人也很多，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

    民警介绍，首先要在安全区域或地段观潮，服从观潮现场工作人员的指挥和管理，不要到没有安全防护措施的堤塘附近，以及丁字坝或水上码头、护岸的盘头、沙龙上观潮。不要越过防护栏到河滩、十字坝等上面去游玩、纳凉，更不要在江中游泳、洗澡。

    其次，要及时关注钱塘江每日的潮汐预报，了解潮汛信息，充分认识潮水的危险性。涌潮到来时，人切莫与其争道，避免发生人被潮水卷走的伤亡事故。

    另外，掌握自救的方法。在面临危险时，不要惊慌失措，要迅速有序地向安全地带撤退，并立即向周边的防潮巡逻人员或其他人呼救。万一落水或被潮水击打时，要尽量抓住身边的固定物，防止被潮水卷走。周边人员在看到有人落水的紧急情况下，要迅速采取有效的救援措施并立即拨打110报警。

    近日，杭州市公安局水上治安分局正在向全市招募水上救生志愿者，首季招募到7月20日结束，招募条件：年龄18—60周岁，男女不限，能不借助外力连续游1000米，热心公益事业的人均可报名，邮箱：hzsj20130101@163.com，或私信新浪微博@杭州水警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