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书如卖白菜 图书论斤卖现身

杭城图书批发商自嘲为图书“搬运工”

“图书借地清仓，11元一斤起，论斤卖！”近日，杭州武林小广场一家卖羽绒服的店面突然大张旗鼓改卖图书，并声称所有图书按斤卖。该书店按励志书籍、文学著作和少儿读物等分类，以每斤11元至18元不等的特价，称重售卖，吸引了不少消费者。“古人书以斤读”，而“今人书论斤卖”。“书的价格啥时比肉还贱了。”有人感慨道。

眼下，书店这行当，果真不好做。杭州的书店最近也不断传出或停业或外迁的消息。浙大西溪校区门口一大一小两书店都已经关门了，专卖法律书籍的天正法律书店停业了，上周末，该书店已经变身为一家量贩零食连锁店；三大民营书店之一的文史书店杭州书林外迁到了余杭塘路，原店址被一家餐厅接盘。中山中路上的满庭芳店面正在出租，5月份就要歇业了。一时之间，杭州书市大变样。

图书论斤卖现身杭城

“全场图书11元一斤起，论斤卖！”武林小广场上一家原是专卖羽绒服的专卖店玻璃橱窗上贴出大大的黄纸告示，上面写着“出版社库存图书借地清仓，11元一斤起，论斤卖！”店里的广播也一遍又一遍地播着“清仓大处理”的口号。

“这年头，书都称重卖了？！”昨日，不少路人因为好奇而走进了书店。

店门口收银处赫然放着一台电子秤,不时有顾客把自己选择的书籍拿过来称重,然后按重量付钱。记者环绕店内走了一圈发现，这些论斤卖的图书被划分为文学类、励志类、作文类、茶叶书、美术鉴宝、书法收藏类等各类书籍,也有中小学生使用的教辅书籍。不同书籍的摆放处,标有相应的论斤卖书的价格。其中最便宜的是励志类书籍，一斤11元；最贵的是美术鉴宝、书法收藏类，标价为18元/斤。

这样的促销确实吸引了不少消费者。他们一出手就是三五本,甚至有人一下子购买了数十本。“一整套7本的《明朝那些事儿》，称重卖89元多，网上一些图书网站打完折最低价也要120多元。”陈小姐称这个价格很实惠。

卖书如卖白菜，是“形势”所逼？

所有新书都论斤卖，让不少消费者心存疑虑。“在实体书店买书，新书能打八折的都不多。这会不会是盗版的？”一消费者直问书店负责人。该负责人郑先生称，店里的书籍均是正版，来自各地特别是北京的一些出版社近一两年的库存。他还透露，库存清完，店就关门，开店时间将持续一个月。

目前图书网站的图书打折，低至五折的也并不少见。直接打折和按斤卖，究竟哪个更实惠？正在买书的小翁说,经过仔细对比,她发现有些书如果按斤买,未必会比其他渠道所买的同类书便宜,“因为按斤卖的这些书，包装都有点华而不实，不少都是大部头书，称重不一定划得来。比如《安娜·卡列尼娜》上下部两本书标价89.6元，称重卖39元多，大约四折多。

记者粗略算了下，论斤卖出去的书,折扣幅度基本在4折至7折这个范围内浮动。店主郑先生也表示,“论斤卖书”与直接打折相比,有便宜的也有贵点的,“每本书的价格都不一样,出现类似偏差不可避免”。

有着多年图书经营经验的某书店老板莫范认为,论斤售书的做法其实是一种营销手段,是一个噱头,目的是吸引顾客的眼球,“以这种方式售书,主要靠走量来赚取利润。”

“近几年来，网络书店涌现,对实体书店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书店负责人郑先生称,这两年一些出版社的库存太多，只好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清仓处理。“出版社也是按斤出货给我们，我们再称重卖出去。”

对于这种售书方式，晓风书屋负责人姜爱军表示，之前杭州也有一些特价书店采用此类销售方式。“书店卖不掉的书，一般大的出版社不会这么简单处理，而是返回纸厂弄成纸浆。这对市场和知识产权都有保护作用。”

而对于如何判断此类书店所售是正版或盗版，姜爱军说，如果畅销书很多的话，那盗版的可能性就比较大。

采访中也听到了另外的声音。“想当年，我们买一本书跟买宝贝一样，书要是卷了点边，都心疼得不行。现在买书跟买白菜一样，心里总归有些不舒服。”消费者王先生表示。

书店陆续关店或外迁

就在上周末，浙大西溪校区正门对面的天正法律书店的招牌被拆了下来。一夜之间，原店址上就开出了一家量贩零售连锁店。而就在不远处的杭大路上，杭州书林文史书店早已关门，玻璃橱窗上贴出了一张大大的某餐厅招聘启事。

天正法律书店位于浙江大学西溪校区对面，营业面积30多个平方米，建店也有十多年了。店里主要顾客来自浙大法学院的师生，不过随着2008年浙大法学院迁至之江校区，客源逐渐减少。该店最终于今年3月停业。

杭州书林从去年开始已选新址搬家，去年7月，杭州书林音乐书店首先从杭州师大音乐学院内撤出，10月杭大店则悄然结束营业，两家店的门市部均搬迁至西湖区余杭塘路404号继续营业。同时，其在淘宝网所开的“书林图书专营店”已经经营到了两皇冠。“杭州书林”微博上透露，3月初接到过天正法律书店老板电话，问是否要剩下的书，但其最后还是婉拒了。

此外，位于中山北路上的满庭芳，店面出租的消息已经贴了好一段时间。“这家店不大，但风格我非常喜欢。我经常晚饭后来店里逛逛，5月过后，这样的去处又少了一处。”满庭芳的忠实顾客李小姐非常惋惜。自2003年开业到现在，满庭芳定位“高知”，只卖文史社科类书籍。业内人士透露，店主是因为兴趣才经营这家书店。

建国路上，那家以家庭书房著称的卷耳书店，也将搬迁至滨江。

面对不断高涨的房租以及人工成本，杭州一些书店要么关门歇业，要么撤出市中心。不少书店老板表示不愿意接受采访，他们认为，书店正在退场，这是不争的事实，而目前，还没有更好的办法来缓解这样一种困境。

图书批发商自嘲为图书“搬运工”

下游的书店开不下去，上游的批发商日子自然也不好过。

杭州注册在案的经营图书业务的书店有一千多家，书报亭有两千多家。这个数字近年来一直在下降。这一情况也反映在图书批发市场的商户数量上。“杭州文化商城，已经有一些批发商退场，商家数量去年减少了一成多。”晓风书屋负责人姜爱军透露。

杭州文化商城是省内最大的图书批发、图书交易市场。市场办负责人卢先生表示，商户有退有进是正常现象，但是从去年开始，“出多进少”的现象比较明显。最好的时候，商城有120多家商户，现在保持在100家。“为了留住他们，商城已经持续两年不涨租金了。”

“一本价值10元的书籍的利润，也就三毛到五毛钱。”卢先生说，现在的图书批发商都说自己就是图书搬运工。“网络书店冲击太厉害了。”卢先生还表示，省内其他三个图书批发市场如义乌、宁波和温州图书批发市场的经营情况也不如从前。

眼下，杭州文化商城也已经开始试水电子商务。卢先生说，“商城已经建了一个在线网站，但面临的困难也很多，一是并不是所有图书都适合网上销售，二是商城内已有一部分商户自己开设了淘宝店等，资源整合上有一定难度。”

“养书店”，期待市场回归

前不久，“杭州书林”发了一条微博，“那些年，一起逛过的书店你是否还记得？他们已经离开我们，但是他们给我们带来的知识、文化……从来就未远去，买来的书还在书架上。怀念杭州三联书店、现代书屋、百通书店、书海、高教书店、江郎书店、光合作用书屋、南华书店、铁驴书社、天正法律书店…… ”

晓风书屋姜爱军认为，相比专业书店来说，人文社科类书店日子更为艰难一些。“西湖法律书店、建筑书店开了十多年都还坚持着。这一部分的市场需求还是固定的。”

面对网络书店的冲击、房租上涨以及人工成本高企，越来越多的书店选择离场。不过，令人欣慰的是，仍有许多书店在努力追寻着新的方向。蓝狮子书屋选择了书屋+咖啡屋的模式，已经在不少读者心中留有一席之地。枫林晚正积极参与企业社区文化建设，当起了企业的“文化管家。”

晓风书屋现在已经有9家店，姜爱军说，“略亏”。“找我们合作的很多，有大型企业、商务楼、大型超市、商场等，不过考虑到运营成本以及当下的环境，还是观望一下。”晓风书屋的姜爱军说，今年的计划趋向谨慎。尽管如此，姜爱军对这个市场还是充满期待，“用其他利润来养活书店，养一段时间再说，市场总会回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