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女士昨天打进12345热线:我父亲30年前在白荡海46号入口处种了广玉兰树,近期社区贴出通知称因广玉兰树高度已影响高压线,要将树移走。广玉兰树生长极好,美化环境,且倾注父亲许多心血,如高度影响高压线,希望有关部门能人性化考虑不要将树移走,只修剪广玉兰树降低高度。
见习记者汪江军核实报道:白荡海46号,正对着杭州南北交通的主干道莫干山路,外面是来来往往的车流,曹女士父亲所住的院子,在围墙和树木的掩映下,有些闹中取静的味道。
五棵高大挺拔的广玉兰立在46号三个单元楼门前,五棵树都已和五层楼一样高,其中有三棵更是冲破电线围堵,冲向更高处接受阳光雨露。
再过两个月,就是广玉兰开花的时节,花开花落已在院里上演了快三十年,但上个月院子铁门上多了一纸告示:广玉兰树将被移出院子。
五棵广玉兰,和曹女士一家相伴了近三十年,其中一棵,更是他父亲亲手所种、“倾注了许多心血”。
买广玉兰花了一块钱
当时一块钱可买一斤多肉
曹大伯今年89岁,退休前是杭州师范大学老师。1981年,这片教师宿舍造好时,曹大伯就和老伴住了过来。
刚搬过来时,白荡海周围都是农田,没有太多的绿化,正对着单元楼前有一棵小小的广玉兰,曹大伯就寻思着自己动手增加些绿色。
当时白荡海附近的卖鱼桥有个菜场,那时买肉都跟老板说,我要几毛钱的肉,买个油条烧饼只要三分钱。
曹大伯说:“当时也是去买菜,看到有卖广玉兰,想着门口有一棵,要不再种一棵可以做个伴。”
曹大伯花一块钱买下了这棵广玉兰树。“买来时才一米高,两三个手指那么粗,把它种在了那棵广玉兰旁,没想到才两三年,新树已经长得和老树一样高了。”
每天,曹大伯从所住的4楼望出去,两棵并排的广玉兰就出现在眼前,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有北方来的同事,不知道这是什么树,怎么会开这么白这么大的花,我就告诉他们,叫广玉兰,南方特有的,其中一棵还是我种的。”
那时的白荡海,大水塘还在,水面北到观音桥,南到文一路,向西南望,还能看到宝石山上的保俶塔。白荡海的东面,是四季常绿的墅园,环境相当好。
后来杭师大陆续在文二路、嘉绿苑造了教师宿舍,曹大伯都有机会搬离白荡海,因为舍不得亲手种植、看着长大的广玉兰,他一直没搬。
有大妈说:移得好!
昨天下午,阳光很好,不过在白荡海46号院里,还是有些阴凉,五棵高大的广玉兰树遮挡了不少阳光。
对面的居民楼,有位大妈正在三楼阳台忙活着晒被子,看到我们在广玉兰树下转悠了不少时间,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看树!”
“这树怎么了?”
“要移走呢!”
“移得好!”大妈说。
白荡海社区主管绿化的马大姐说,一月份有居民投诉,院里五棵高大的树木上下都有安全隐患。
“树枝部分顶到了电线,曾有居民来报告说看到过火花,底部树根也越扎越深,还让一堵围墙裂了缝。”马大姐将居民意见反映到了西湖区绿化办。
昨天,市园文局正式下发通知说:因46号院内五棵广玉兰和两棵构树长势高大,树枝已触碰到高压线,存在巨大安全隐患,经审查,同意砍伐2棵构树,迁移5棵广玉兰。
马大姐说,这些大树移走后,社区会补种较低矮的灌木丛。
居民建议:
修剪树枝避开高压线
不过同住46号楼的钱先生觉得把树移走倒很可惜,“两棵树在这很多年了,平时也看习惯了,夏天的时候还能挡挡太阳,现在说移走就移走,还真有点不舍得。”钱先生说。
钱先生和曹大伯都建议,如果因为树碰到了高压线,带来安全隐患,可不可以修剪下树枝,这样大家皆大欢喜。
在46号楼里,碰到电线的不只是广玉兰,还有两棵构树,四散的枝丫已经和电线缠绕在一起。
鲁迅的《秋夜》开头写道: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有人说,鲁迅想表达一种苦闷、孤独的心境,枣树饱经沧桑,“他知道小粉红花的梦,秋后会有春;他也知道落叶的梦,春后还是秋”,但它不管环境如何变化,只是“默默地铁似的直刺着奇怪而高的天空”。
不知道教中文的曹大伯会不会也有鲁迅先生那么多心思。从当年亲手种下的小树苗,到如今亭亭如盖的大树,曹大伯确实花了不少心思,也伴随了不少记忆。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种了三十年、陪了三十年的树要从眼前消失,还真舍不得。”曹大伯说。
不知广玉兰被移走后,曹大伯会不会感慨:我家楼下曾经有两棵树,一棵是广玉兰,另一棵也是广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