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杭的洞霄名宫,凡间琼馆今安在?
杭州网  发布时间:2019-06-03 11:01   

道教,大涤山,西溪,天柱,洞霄宫

古代西溪的范围难以准确界定,但据明代释大善的《西溪百咏》和清代吴本泰的《西溪梵隐志》所说,应包括余杭闲林一带。杭州洞霄宫在今杭州市城区西缘余杭区的大涤山中峰下,与闲林接壤,可谓西溪近邻。

洞霄宫与西溪的关系之密切,又非通常“近邻”二字所能涵括。宋都南迁之初,皇帝赵构曾想在西溪建都,后因各种原因筑皇城于凤凰山麓,留恋不舍地将西溪“且留下”。但他不忘西溪和大涤山之美景与文化,在晋唐时杭州城里通往洞霄宫的古道的基础上,改建成直通洞霄宫的御道——西溪辇道,以方便游幸洞霄宫。宋道乾二年(1166年),退位当上太上皇的赵构和太上皇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沿辇道临幸洞霄宫。第二年,南宋皇室又在辇道途经处法华山修建东岳庙和上花园,与洞霄宫共同成为皇室的行宫。历代文人也都自然地将洞霄宫和辇道联在一起,作为共同的题咏对象,传世的诗词有数百首之多。可以说,洞霄宫及其所蕴含和代表的道教文化,与西溪文化是融为一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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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人邓牧在所著《洞霄图志》卷二《山水门》中说:“浙右山水之胜莫如杭州,杭州山水之胜莫如天目,天目之胜莫如大涤洞天。”洞霄宫所在的大涤山,属天目山之延伸,九峰环绕,又称九峰山。此处山秀地灵,甲于东南,涧深溪多,潭满泉清,著名的有丹泉,源自天柱山腰,天宇清明之时,水泛有赤光,苏东坡有诗云:“一庵闲寄洞霄宫,井有丹砂水常赤。”另有冷泉、桃花泉、洗药泉、氷壶、镜潭等泉水多处。洞霄宫所在之处,真可谓山水洞府,古迹处处。正如元代道教嗣师吴全节在其所作《大涤洞天记》序中所言:“山川之推为洞天福地之殊者,四方至今犹称之。”而今,洞霄宫虽仅存遗址,但南面青山,背倚奇峰,山与峰间贯穿一缓坡延伸的峡谷,一条小溪绕前而过,虽久旱不雨仍流水潺潺,依然是蕴灵毓秀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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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霄宫在道教典籍中称为大涤元盖天、天柱福地,自初创至全毁,历近二千年,期间多次毁建。汉武帝元封三年(公元前108年),“始建宫坛于大涤洞前,为投龙简以祈福之所”。(邓牧《洞霄图志》)唐弘道元年(683年),高宗敕建天柱观,千步禁樵采,建长生之林。吴越五代时,吴越王钱镠与高道闾丘方远依地形山势重建宫观,奠定了洞霄宫的基址。北宋初,钱镠之孙、第五任吴越国王钱弘俶主动纳土归宋后,将天柱观尝改为天柱宫。宋真宗祥符五年(1012年)赐“洞霄宫”匾,自此定名。不久,诏道院详定天下名山洞府二十处,洞霄宫列为第五,遇祈祷,封降御香,遣官员入山,极受朝廷重视。

至宋室南渡、建都杭州,洞霄宫被辟为皇帝行宫,不断敕建殿庙、扩大规模,帝后及朝廷重臣常临幸于此。故洞霄宫在宋代以其山水之丽、宫宇之宏、门地之盛、声望之隆,名扬教内,达于极盛,成为全国道教中心,领袖江南道教。陆游曾撰《洞霄宫碑记》,历述洞霄宫的兴衰历史,特别强调它在宋时的重要地位:“与嵩山崇福宫独为天下宫观之首。以宠辅相大臣之去位者,亦有以提举洞霄召拜左相者。则其地望之重,殆与昭应、景灵、醴泉、万寿、太一、神霄宝箓为比,他莫敢望。”可见洞霄宫当时是何等的尊荣鼎盛!

元代初期,洞霄宫虽屡遭兵火损毁,但都获得重修,规模甚至比昔日更加壮观,重视程度亦比前朝更盛,一直总领江南诸路道教所,总摄江淮荆襄等路道教所。至明清时期,洞霄宫日渐衰落,但依然是东南一方的重要道观。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明末大儒黄道周在崇祯五年(1632年),入大涤山,歇息洞霄宫,创建了大涤山书院,并先后五次在大涤书院讲学,撰有《大涤书院三记》流传后世。

道教,大涤山,西溪,天柱,洞霄宫

杜清雨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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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雨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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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伟 摄

新中国建国初,洞霄宫的殿宇建筑还曾蔚为壮观,后来遭到彻底毁坏,现今洞霄宫地面建筑已不复存在,在空旷荒芜的遗址上,只剩下一截大殿基座、一座石拱小桥、一段断墙残垣。还有新立的天柱泉碑亭和“泉涌阶前地,云生户外峰”题刻。大涤洞虽还在,也已是淹没在乱石烂泥和草丛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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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霄图志》

洞霄宫的建筑虽已损毁不存,现存关于它的文献,较完整的也只有宋末元初钱塘人士、长期隐居于洞霄宫的道家学者、思想家邓牧所撰的《洞霄图志》。即便如此,仅从《洞霄图志》,我们也能领略到洞霄宫昔日殿糜之盛、人物之异、文辞之伟,可窥见其在中国古代文化史尤其是道教文化史上所具有的崇高地位和重要价值。 

名山出名士,名士羡名山。历代文人骚客,游览大涤山胜景,往访洞霄宫高道者亦多,留下大量诗词、题联,为文学史增添了特殊的一页。东坡居士对洞霄宫自然是少不了吟诵的,有《洞霄宫》一诗为证:

上帝高居愍世顽,故留琼馆在凡间。

青山九锁不易到,作者七人相对闲。 

庭下流泉翠蛟舞,洞中飞鼠白鸦翻。

长松怪石宜霜鬓,不用金丹苦驻颜。

一生隐居西湖孤山、与梅鹤相伴的林逋,对这里的隐秀胜景更是心向往之,《宿洞霄宫》一诗写尽此处绝妙秋色的快事佳话:

秋山不可尽,秋思亦无垠。

碧涧流红叶,青林点白云。

凉阴一鸟下,落日乱蝉分。

此夜芭蕉雨,何人枕上闻? 

历代文士高道歌咏洞霄宫诗文之多,从元代的孟宗宝编辑的《洞霄诗集》达十四卷之多,便可见一斑,可惜现已佚失。2000年,多年研究洞霄宫的余杭退休老者俞金生先生自费出版编注本《洞霄宫诗选》,共收录相关诗歌403首,为我们提供了深入了解洞霄宫的宝贵资料。

历史上浙江道教在全国居于极重要地位,在全国道教十大“洞天福地”中,浙江有其三,素有“中国道教看浙江”之说。而南宋以来,洞霄宫作为中国道教中心,领袖江南道教,在全国道教中地位尊崇。洞霄宫及所在地的大涤洞为历代所崇奉,至少在宋代以前就被列为道教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一,有道教祖庭之尊,是杭州地区唯一的道教洞天福地,也是浙江地区历史最早、地位最高、最为著名、影响最大的道教名胜,可谓浙江道教文化之最高代表。

早些年便有一些研究者呼吁重建洞霄宫,这无论对于改变杭州目前佛盛道衰状况,恢复补充杭州丰富多样的历史文化遗产,扩大和重塑大西湖文化圈,再造杭州重要旅游区域,完善大西湖旅游休闲格局,都是极大好事,意义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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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杭州杂志(ID:hangzhouweekly)  作者:庞学铨  编辑:郭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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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霄宫及所在地的大涤洞为历代所崇奉,至少在宋代以前就被列为道教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一,有道教祖庭之尊,是杭州地区唯一的道教洞天福地,也是浙江地区历史最早、地位最高、最为著名、影响最大的道教名胜,可谓浙江道教文化之最高代表。历史上浙江道教在全国居于极重要地位,在全国道教十大“洞天福地”中,浙江有其三,素有“中国道教看浙江”之说。而南宋以来,洞霄宫作为中国道教中心,领袖江南道教,在全国道教中地位尊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