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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乡晨归人,孑行探初雪
2018-12-11 09:42:37杭州网

昨天杭城下了大雪,朋友圈都刷了屏。今晨的西湖早已挤满了好雪的人,断桥上的雪早已被踩残,残荷上的雪才是真正的残雪。夜晚难于入眠,在思考着去西湖边、西溪湿地,还是去我的老家钱塘泗乡,最后思想激烈斗争的结果,还是回老家占了上风。

天蒙蒙亮,雪光里,铜鉴湖边空无一人,只有公馆山下的一小木屋发出微微的光亮。花山、公馆山和石龙山上的雪还没有到银装素裹的地步,山下的铜鉴湖在微风中也还是平静的,栈桥上的白雪一个脚印都没有,连边上的小花狗都没有上去踩过。往日的铜鉴湖鉴真如清,今日稍有朦胧感了。陆家岭的那棵大银杏树,已经被前两天的寒冷脱去了黄色的杏装,躯干犹显苍老,树下一位老人早早地在扫除积雪。

我行走在杨梅垅下,杨梅垅上的董坟松涛早已不见了影子,依稀记得大清朝时,董邦达曾经在姚家坞教书育人,相传陆家岭的两个女孩子发现白雪皑皑的山岗上,只有杨梅垅上热气蒸腾,没有积雪,还有漂亮的两只锦鸡在戏耍。孩子上学迟到了,董先生知其原因,也有点将信将疑,自己亲自前去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两只锦鸡见董先生到,就拍拍翅膀飞走了,原来是两只报信的锦鸡。董邦达先生知道杨梅垅上这块是风水宝地,就向姚东家要来安葬了祖父。从此,董家就发达了,董邦达和董诰父子两人先后都中了进士,做了宰相,位极人臣,两人作为书画家都有许多作品传世。

由于这个故事,铜鉴湖畔就多了一道风景——湖埠十景之一的董坟松涛。我边欣赏着雪景,边想起了钱塘往事。

双灵溪水潺潺,还带有热气,西边的柳树和白杨树早已丢光了叶子,树上的枝丫上积满了雪,那枝干张牙舞爪地伸向四处,这不就是“龙鳞曲柳”吗?乌龙望娘十八弯,这潺潺的溪水声不知是乌龙呼唤娘的声音,还是娘召唤儿的声音。乌龙向东游去,一步一回头,再也没有归来,娘的呼唤声也从没有停息过。

铜鉴湖畔农家的红柿子像一张红红的脸,头上披着白色的纱巾。仨俩柿子头上的雪如窝着一只小熊,惟妙惟肖。

秋日里的清晨,我站在云泉山下欣赏过昙山顶上云蒸霞蔚的美景,今日的昙山颇为安静,不见了觅食和飞翔的白鹭。

我还是惦记着钱塘九寨的美景,通往板壁湖的道路已经覆盖了厚厚的雪,山里的雪比城里大得多。车开到下坡处,怕上不来,深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停在半道上。板壁湖的水浅了许多,板壁山被雪雾笼罩着,湖边的芦苇也没有了往日的声响,多彩的叶子上也有少许积雪,路上只有我的脚印仿佛就是那“外婆的沙滩”。

龙尾湖的山坡真难开,车到龙尾湖近处,轮子已经打滑。进也进不了,退又不甘心。我就直接熄火,把车子轮胎用树枝卡住,防止汽车溜坡。坝上的积雪如一块洁白的画布,仿佛等待着您挥毫泼墨。群山倒映在龙尾湖里微微荡漾,栈桥上的积雪如一条白练弯曲着伸向远方。坝下的竹子被大雪压弯了腰,仿佛日本女人在迎接丈夫的归来。湖边的檫树榉树早已落了叶,在笑着看我如何在山坡上把车倒回去。我移开了防滑的树枝,看着后视镜倒车,弯腰的竹子擦着我的车顶,有点心疼,在道路稍宽处掉了头,驱车向光明池而去。

我最喜爱的还是光明池。晴雨雪雾,一年四季不知道来了多少次,湖边的树木仿佛成了老熟人。站在坝上向东望,往日的龙岗不见了踪影,茶村的瓦屋戴上了一顶洁白的帽子,平时绿油油的茶园也覆盖了严严实实的厚雪。瑞雪兆丰年,这大雪对茶乡人来说就是个好兆头。飞凤岩下的茅屋在满天飞雪中,简直就是天上仙宫,秋日里红艳的檫树成了落叶卫兵,守护着这神仙住的地方。这里不就是善导大和尚念念有词、口吐金光的风水宝地吗?

青龙潭的乌桕树叶早已丢光,湖边大片的檫树叶也抢在大雪来临之前早早谢幕。大片茶园之间茶蓬之间的沟壑起伏,不见了茶叶的踪影。六松林高高地矗立在天空中,这时,我才明白了松树的风骨,什么叫高风亮节,什么叫傲气。六松亭里空无一人,我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六松林下,脚下发出“卟嚓!卟嚓!”的声音。明末“满榻清风消白日,一山横卧拥牙签” 的江元祚在慈母桥建有横山草堂,草堂八景中就有“漱雪桥”一景,六松林也是当年钱塘山乡的一大美景。

龙门溪穿慈母桥而过,潺潺溪水声仿佛在我向我诉说葛寅亮和慈母桥的故事,也仿佛在向我们呼唤龙坞茶镇建设过程中,如能恢复横山草堂美景,那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牛山成了一头雪牛,山下的农家房子红墙白顶,倒是难得一见的美景。梅龙草堂杭州图书馆的灯光带来了些许的温暖。大雪节气里真的迎来了钱塘的第一场雪。

作者:袁长渭,1964年5月出生于浙江杭州,中学高级教师,多年担任中学校长,曾经担任西湖区教育局副局长、蒋村街道办事处主任、转塘街道党工委书记和西湖区发改局局长,现任西湖区灵隐街道人大工委主任。爱好写作和摄影,《浮山良户头》、《18路车》、《湖埠里——铜鉴湖畔好地方》、《母亲的杭州篮》等文章杭州日报整版发表,《脚踏车》和《露天电影》等五篇文章被杭州市政协收入《杭州记忆》,摄影作品《钱塘晚霞》和《茶镇新景》获摄影大赛大奖,个人的公众号为《钱塘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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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钱塘往事    作者:图/文 袁长渭    编辑:郭卫    责任编辑:方志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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