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图 韩笑

四岁女儿想吃肯德基

爸爸溜进小区一户人家撬门偷钱

把女儿独自留在小区楼下

昨天上午10点，东新派出所滞留室里，一个男子蜷缩在靠角落的位置，默默垂着脑袋。

他皮肤黝黑，脸有些浮肿，穿军绿色冲锋外套和灯芯绒休闲裤，脚上一双灰扑扑的湖蓝色帆布运动鞋，鞋帮两侧沾满了黄色泥浆。

男子的左手被铐在座椅上，民警递过去一杯水、一袋面包，他急忙用右手接过，狼吞虎咽地啃了几口面包，喘口气，又咕嘟咕嘟灌下大半杯水。

他姓徐，25岁，老家甘肃。前天晚上7点多，徐在德胜路一小区入室盗窃，被屋主抓牢，报了警。

据屋主沈先生说，当时他跟老婆出门买东西，回家走到二楼准备开门时，发现原本反锁两圈的门锁有被撬动的痕迹，再仔细一听，屋里还有人来回走动和翻东西的声音。

沈先生怀疑家里进了贼，立马打电话报警。老婆还叫来了对门邻居，三个人一起守在门口。

过了六七分钟，屋门打开，一个陌生男子鬼鬼祟祟地钻出来，看见他们，吓得一愣，拔腿就想往楼下跑。沈先生跟邻居一左一右扑上去，将对方摁倒在地。

男子挣扎得很厉害，怕他逃跑，沈先生从家里找出几根绳子，将他手脚绑了个结实。

“他动不了了，就趴在那里求饶，说自己小孩还在外面等他，让我们行行好，放他回家。”沈先生说，起初他们都以为男子在撒谎，后来半信半疑地下楼查看，还真发现一个脸蛋圆圆的小姑娘，披着蓝色雨披，坐在一辆电瓶车的后座上。

这时，民警也赶到了现场。被押进警车时，徐拼命扭头朝身后张望，请求民警把他的女儿也带上。

小姑娘名叫豆豆，只有4岁，坐进警车里，不哭也不闹，只怯生生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抓爸爸”。

回到派出所后，徐被带到办案区接受讯问，豆豆则留在值班室。晚上9点多，妈妈来接她，拉着她的手往外走时，小姑娘还瞪大眼睛，不停地问：“爸爸去哪儿了？”

徐跟老婆是去年年初来杭州的，老婆在餐馆做洗碗工，他帮人送送快递，一个月下来，收入约三四千块。

“我白天要在外面跑，小孩管不到。她妈妈早上上班的时候，就（把孩子）一起带到店里去。”徐说，老婆每天早上9点上班，晚上9点多才能下班回家，他五六点忙完，会先去餐馆接孩子，带她吃饭、哄她睡觉。

前天傍晚6点左右，徐跟往常一样到餐馆接女儿。女儿见到他，嚷嚷着要吃肯德基，说是听白天来吃饭的小朋友讲的，“特别好吃”。

老婆那时正忙得不可开交，听到女儿撒娇，忍不住训了她几句，让徐带她回家吃饭，别浪费钱。徐心疼女儿，没答应。两人争了几句，差点吵起来。

“我去之前喝了点黄酒，脾气是有点不好。”徐说，老婆一直在旁边念叨，他嫌烦，就骑电瓶车带着女儿先离开了。

走出一段路，他才想起，自己身上只剩下二十来块现金，买肯德基可能不够。

经过德胜路再行路口一老式小区时，天已经黑了，徐望着窗口星星点点的灯光，动起了歪脑筋。

他在小区楼下把电瓶车停好，将雨披盖在女儿身上，说：“你在这里等一下，爸爸去拿点钱。”小姑娘没有答话，很乖巧地点点头。

安顿好女儿之后，徐四下张望一番，发现二楼一户人家没有亮灯，便用铁丝、小铁棍等工具撬开门，进了屋。

昨天，提起事情经过，徐连连摇头，右手握拳用力捶了几下大腿：“我真的后悔死了。”

他说，前段时间，自己因为钱的问题跟老婆吵过几次架，老婆怪他赚得少，花起钱来却大手大脚，他心里一直闷着一口气。事发当晚，加上酒精作用，脑袋发热，就做出了糊涂事。

昨天中午，徐被送往看守所。临行前，我问他有没有什么话要转告老婆，他嗫嚅着，想了半天，摇摇头。

隔了一会，徐忽然又从车里探出头来，哑着嗓子补了一句：“跟豆豆讲，在家要乖，要听妈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