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波，杭州一名普通的垃圾直运车驾驶员。最近，他在同事圈里一下子成了名人，因为他连续上了三次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节目。最近的一次露面在2月22日的《焦点访谈》栏目。

    看过节目的同事，都替他高兴：“证明我们这个群体在受到社会关注。别看我们工作辛苦、单调，但与城市生活密不可分。只要大家认可我们，再苦再累也值得。”

    张波的一天是怎么过的？前日凌晨，我特地起个大早，跟着他和他的同事们，体验了一回环卫工人的生活。

    凌晨两点半出发 别人都还沉在睡梦里

    凌晨两点半，很多人都还沉睡着，可张波已经在上班路上了。

    他是宁夏人，1982年生，只比我大了一岁，但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苍老不少。张波憨憨一笑：“看上去成熟点也蛮好的。”

    他每天早上都是这个时间出门。因为从东新路的出租房到天子岭，骑车需要一个多小时，而他必须在4点半上班之前赶到单位。之前他再三叮嘱我，千万别迟到。

    “咱们这儿是一个萝卜顶一个坑，一分钟都不能迟到——工作流程都是配套的，前面迟到了，后面很多人都要受影响。”张波说，本来公司大部分同事都在天子岭附近租房，比较方便。可他老婆在德胜路上班，如果租住在天子岭，老婆就要多跑很多路。他心疼老婆，所以把房子租在了东新路。

    “有同事比我还辛苦，凌晨两点半的班，最晚凌晨一点就要起床了。”张波从天子岭出来，到指定的收集点时，已是凌晨5点多了。为了不妨碍交通，他们每天都尽量在早高峰前，完成大部分的工作。

    “凌晨的空气多好啊。”他深深吸一口气。在杭州，像他这样的垃圾车驾驶员，有1400多人。每天这个时间，他们活跃在杭城的各个角落。

    一天上下车100多次 回到家腿都伸不直

    一辆垃圾直运车上，除了1名驾驶员，还配有2名辅助工，负责垃圾的收集。

    垃圾收集工作看似简单，其实很繁琐。以张波他们负责的江干区路线为例，一趟下来，3个人要收集20多个点、近200桶的垃圾，一天要重复两次。一米多高的车子，最多的一天要上下100多次，晚上回家，腿都伸不直了。

    特别是老小区及路边的垃圾桶，东一个西一个。这时，辅助工不仅要牢记线路，还要熟悉该线路上每一个垃圾桶的位置，一个都不能落下，确保居民起床后垃圾有地方可扔。

    收集垃圾看似简单，其实是个技术活。既要动作迅速，又要干净利落。开始倒之前，地上要铺毯子。装好后，还要把地上撒出来的垃圾一点不剩地打扫干净。虽然张波是司机，但碰到收集点的垃圾桶多的时候，他也要主动下车帮忙。

    三年春节都没回家 最怕别人不理解我们

    张波的老婆也是环卫工人，负责高架上的垃圾清扫。夫妻俩3年前一起来到杭州，由于春节时环卫工特别忙，所以三年春节都没回过家。6岁的儿子在老家，平时夫妻俩只能对着照片想儿子。

    夫妻俩感情很好，总是想着对方。张波每天早上5点都会打个电话回去，提醒老婆起床。张波说，干他们这行的，大多都是夫妻档。只有这样，夫妻双方才能相互体谅，相互理解。像跟他搭班的刘大姐，老公也是环卫工人。

    刘大姐说，他们最怕别人不理解：“有时凌晨到小区去收垃圾，声音大了点，居民会有意见。其实我们也没办法，推迟收，居民扔垃圾不方便，路上堵车的人也会说我们。”

    直运车车身大，容易堵住路，居民们经常投诉。张波说：“有一次，在小区里堵住了路，后面的车主不耐烦，下车就来骂人。这时，社区晨练的大伯大妈都围过来，帮我们说话。当时那个感动啊，鼻子酸酸的，心里比发奖金还要舒服。”

    喜欢“新杭州人”的称呼 我在打扫自己的“家”

    刚来杭州时，家里的亲戚朋友知道夫妻俩都当了环卫工人，很不理解。甚至有人打电话劝张波：“再穷也不能扫马路呀！”

    可干上这一行后，张波发现环卫工作比想象中要好得多，公司的待遇和保障都不错。张波开玩笑道：“我来杭州前，想也不敢想，一个打工的，竟然还能享受保险，甚至有午休时间，每个月还有3000元工资。”这一切，让他渐渐爱上了杭州，也爱上了这份工作。

    “有时坐在车里，看着前面的后视镜里，背后的马路一点点变干净了，心里特有成就感。”张波说，他挺喜欢“新杭州人”这个称呼，甚至觉得很亲切。这在他心里，是杭州接纳他们的标志。“在我的眼里，杭州就是自己的家。把自己家打扫得干干净净，难道不是应该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