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下午1点不到,在杭州运管局下城管理处的办公室里,梳着两条小辫的女孩叶叶(音)坐在单人沙发上,一只饭碗放在沙发扶手上,碗底留着汤汁和一层米饭,面对电视台记者的镜头和询问,撅起嘴巴就是不肯说话。
看着屋子里的人多了起来,叶叶更加不愿说话了。过了一会,她指着自己的裤子大声地说了句:“湿掉了。”
旁边的下城运管处的汪副处长说,叶叶的妈妈因为驾驶残疾车非法营运,车子被查扣了,12月22日来接受处理的时候,就把叶叶留在这里。想把孩子送回家里,家里也没人应。刚才,叶叶的裤子尿湿了,他已经托人去找小孩子的衣服了,准备帮她换掉。
不停地说
“爸爸挂掉了电话”
说话间,有人送来了4条裤子,相比叶叶的身高都有点长了。
汪副处长叫来一位女工作人员一起要给叶叶换裤子,叶叶不肯,指着裤子说:“大了!”再问,还是这句话,就是不肯换。
“听伯伯的话,你再不换要生病的。”另外一位运管工作人员说,一起把她裤子换掉。
虽然嘴巴里说不肯换,但真的要换了,叶叶还是很听话地站了起来,按照阿姨的指挥站起来坐下去,手搭在阿姨的手臂上。
脱鞋子的时候,他们发现,叶叶的袜子和鞋子都湿掉了,没法再穿了,只好先让她光着脚,让人马上去买袜子。
摸了一下她的脚,冰凉,手倒还是暖和的。
换好裤子,叶叶的情绪也比刚才好了一点,话也多了起来。
问她的家庭信息,叶叶能很清楚地说出父母的姓名,她说,家里住在“七楼”,今年“四岁了”。
我问她:“想不想打电话给爸爸妈妈?”
她说:“爸爸挂掉了电话。”之后,这句话,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用她那稚嫩的声音。
下城运管处处长俞闻军说,他们曾打电话给叶叶的爸爸妈妈,想让叶叶跟父母通话,但她爸爸妈妈在电话里没有说话,就把电话挂掉了。
后来,叶叶就不停重复“爸爸挂掉了电话”。
孩子成了
要挟的工具
俞闻军介绍了事情的原委,叶叶的妈妈姓杨,12月19日,运管、公安、城管等部门联合整治“四小车”时,他们在杭州大厦门口执法,杨大姐开了一辆残疾车载客营运,被当场查扣了车子。12月22日上午,杨大姐夫妇带着叶叶到下城运管处来接受处理。但他们觉得不应该要罚2000元这么多,并且在临走时把叶叶悄悄地留了下来。
当叶叶说出自己父母的名字后,运管人员就开始打杨大姐留下的电话,但手机关机。下午手机通了,但杨大姐拒绝前来把女儿领走。
“叶叶也不闹,到了下午4点多,还睡了一觉。”前天晚上,运管工作人员和民警带着叶叶,曾到她家去过,但敲门一直无人应答,只好又将她带了宾馆里睡了一晚。
昨天早上一起床,叶叶就哭了,说“妈妈不要我了”,昨天上午,叶叶就在运管办公室里串来串去。
叶叶很喜欢吃糖,把办公室一玻璃缸的糖吃了很多,剩下的就藏在了她的口袋里。
俞闻军解释说,从12月1日开始,杭州市开始了新一轮的“四小车”专项整治活动,整治中,如查实利用“四小车”非法营运的违法行为,将处以300元以上3000元以下的罚款。对杨的处罚,是根据规定执行的,杨是健全人,车子无牌无证,又现场抓住了载客营运,属于情节比较严重的情况了。而且,小孩子是无辜的,这么乖巧的一个小女孩,怎么忍心把她遗弃在外面呢,以她作为要挟呢。
运管承诺
肯定会照顾好小孩
再回头到旁边办公室去看叶叶的时候,她正在喝水,穿上了新袜子。
叶叶拿出口袋里的糖,向我炫耀,我故意问她要,她飞快地又将糖藏到了口袋里。
叶叶说,她想爸爸妈妈,家里没人。
下午,我打电话给杨大姐,杨大姐说,叶叶今年2周岁半,丈夫是本地人,没有工作,现跟公婆一起住。
对于我先把孩子领回家的建议,杨大姐坚决不肯。她说自己是把孩子放在心里的,昨晚一夜没睡。
晚上7点的时候,我打电话询问事情的进展,俞闻军说,叶叶还没有被领回去,今天晚上又要跟运管工作人员在宾馆过夜了。对杨非法营运的处罚和对待叶叶的事情是两回事。运管方面表示肯定会照顾好叶叶,但如果这几天叶叶父母还不来领回去的话,他们就只好报警让警方介入了。
记者手记
从采访到写完稿子,我心里一直在犯疑:做父母的有什么理由可以将自己的骨肉遗弃在外。我相信他们非常记挂自己的孩子,可是,他们又可曾了解过叶叶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呢,旁人对她再好,相对父母,总归还是陌生人啊!但愿这次的事情不要在她的心里留下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