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明的嗓音低沉,语调平缓,口齿流畅,和他聊天,很放松。
他总结说:“(这个特点)可能是从早到晚找他们谈心练出来的吧。”
杭州市西郊监狱副政委沈国明口中所指的“他们”即是罪犯。在近十年里,沈国明主动和罪犯谈心谈话上万次。“他们”在人生的转角处,遇见了良师,演绎出一幕幕“浪子回头”的喜剧。
一位老师,却像学生一样爱记笔记
在这样特殊的场合下,沈国明和罪犯的对话更像是场攻心战,需要水滴石穿的耐心。比如,一次罪犯余某声称自己得了病,要求到指定医院就诊。为了让余某放心,沈国明安排他去两家医院做了检查,结果显示,身体一切正常。但余某的回应却很刁钻:“没查出病来,是你们搞形式主义,不给我看。”
面对这样振振有词的“理论”,沈国明平静地劝导:“查不出病来,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这一回合的交锋,余某并不领情。自认为“经验丰富”的余某,面对多次检查的相同结果,还是坚持“警官对我有偏见,故意不给我治疗”。
无理可辩的时候,沈国明拿出工作记录本,严肃地说:“本来根据你的正常改造表现,我预测你今年第三季度就可以减刑,名单都已列出。而目前你的实际表现,是不是不想减刑呢?”看到沈国明早已将自己以往的几次突出表现记录在册,又看到自己的名字已列在减刑预测名单中,余某对自己几次三番的挑衅低下了头。第二天,他便写下一份检讨书悄悄地递给沈国明,像小学生般道歉:“指导员,我知道我错了。”
谈心的成功,沈国明归功于自己的“一个小习惯”:“他们是一群背景复杂、主观恶习深浅不一、脾气性格迥异的人,要让他们服从管理,愿意和我交流,一定要掌握第一手资料。所以我习惯随身带个小本子,每次巡查中发现的监管细节,每例突发事件,和罪犯谈话的某句话、某点感想,都把它记录下来。”近10年来,这样的小本子,沈国明写满了近20本,计10万多字。在直接管理罪犯的几年时间里,本子上仅罪犯谈话记录就写了500余篇。
一名警察,对罪犯像对亲人一般操心
2005年夏,监狱决定由沈国明牵头组建一个新的监区——出监教育队,这是一个对老、弱、病、残罪犯和反改造分子进行集中管理教育的监区。罪犯结构复杂,工作千头万绪,沈国明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命令,全身心投入这一具有挑战性的工作中。为了确保组建工作的顺利开展,他拿着笔和本子实地查看了即将进驻的监舍,列出了60多项急需完成的工作。
也因为这样的积累,沈国明熟悉每一个罪犯的背后故事,尽一切努力帮助他们改造。因盗窃入狱的陆某,曾将手伸向身边的亲人,所以刑期过了五年,从没有亲属来探望他。沈国明在观察后发现,陆某对亲情的渴望更甚于他人。于是,沈国明千方百计联系上该犯所在村的村委会主任,让主任做陆某亲人的工作。当阔别五年的哥嫂来探望陆某,当面对他说出“原谅”二字时,陆某泪流满面。
像陆某这样的“流泪表白”,在沈国明牵头组建的新监区里可以看到很多。沈国明针对他们的特点,尽可能给他们安排合适的岗位。冬天晚上查铺,他亲手给他们盖被;夏天在生产现场,他给他们备齐消暑药品;节假日,他理解他们的寂寞,组织开展文体活动,安排他们给家里打电话……
一身铁骨,却有着柔情似水的另一面
在与罪犯的接触中,沈国明严格遵守各项规章制度,从不利用罪犯干私活,哪怕是罪犯递过来的一根烟,他也从不接受,更不用说是罪犯家属的请客送礼了。
多年来,因为工作,他屡获殊荣:“杭州市十大杰出青年”、“省十大优秀监狱人民警察”、“全国优秀监狱人民警察”……
责任在融入工作的同时,也深深地融入了他的生活。沈国明相濡以沫的妻子患重病已近十年,这十年来,他尽一切可能照顾妻子,照顾孩子,每次爱人住院,他都是白天坚持上班,晚上赶到医院陪夜,当孩子遭遇意外伤害时,他的心在流血,但却始终保持着坚强。
问他,你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照顾爱人。“我爱人因病住了一年医院,那是我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候。只要有空,我一定会好好陪她。一家三口吃完饭散散步,是一天中最舒心的时候。”
说到他最爱不释手的书,一本是专业严谨的《行政诉讼法》,还有一本是亚米契斯《爱的教育》,温馨小品的风格,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知心的铅字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