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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坝里”的第一颗璀璨明珠
2019-06-14 16:21:26杭州网

新千禧之初,杭州大剧院在建中(章胜贤 摄)

“堡坝里”,是位于杭城东南清泰门外钱塘江北岸,前朝历代先民每隔数里构筑的保护海塘的机构——堡房的俗称,以数字次第为序一直延伸至余杭、海宁。

年少时,每逢暑期,在风平浪静的西湖里玩腻了,抱着闯荡江湖的气概,常常结伴到堡坝里的钱塘江游泳,捉螃蟹,摸黄蚬儿,抲蛐蛐儿。

堡坝里是杭人的观潮胜地。那时,从西湖边走到清泰门外的堡坝里已经觉得离家很远了。有一年秋后,我同吴山路上的发小“小嘴巴”应龙、“光头老板”云华结伴去捉螃蟹、游泳。正泡在江水里嬉戏,突然听见“呼隆隆”的轰鸣声,因为离城站火车站近,以为是火车的轰鸣,并没在意。等江水猛然陡涨,才发现汹涌的潮水正迎面扑来。幸亏那时没有陡峭的江堤,我们顺着潮水奔上江滩落荒而逃,没来得及收拾的汗衫、短裤、拖鞋爿儿全被浑浊的潮水卷走了。刚刚发育有了生理特征的我们仨只好穿着游泳裤、赤条条地列着队,哼着“同志们七高八低、梅花瘌痢……”的歪调儿,从清泰门铁路道口进城,踏着清泰街、开元路、青年路、惠兴路、教仁街滚烫的柏油马路回到吴山路的家里。

从前穷,汗衫、短裤有了钞票还要用限量的棉布票去买的,大人听了我们丢失汗衫短裤的经历,瞪了双眼,举起的手又佯装擦了一把汗放下,再三关照下卯不准再去堡坝里了。

有一年金秋八月,我坐在父亲的日本“富士山”脚踏车宽大的书包架上,也是经教仁街、惠兴路、青年路、开元路、清泰街出了城。出了清泰门铁路道口外的自来水厂就是荒郊野外了,经杭海路往右朝江畔去,是“乌龙庙”周围大片的庄稼地,父亲的脚踏车在沙地上行进,穿过密密的高粱地,车后扬起了一条粗粗的黄尾巴。不久到了一条老街上,老街两旁有数间木结构的瓦房,父亲带我进入一家茶馆,刚进门就有人和父亲打招呼,原来是父亲和几位同乡、同事约好了八月十八来堡坝里看潮水,大家围着茶桌喝茶打牌,我闲着吃水果、点心。

突然有人喊着“来了!来了!”大伙齐刷刷立起身都往不远处的一条土堤坝奔去,只见隐隐约约有一条白线扭来扭去地朝我们扭过来,片刻后,“轰隆隆”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和着堤坝上雀跃的观潮人的吼喊声,潮水排山倒海似的在我们面前奔腾而过。潮水远去,父亲携我冲下堤坝踏在软绵绵湿漉漉的沙滩上,开心地捉惊慌失措亡命四散的毛脚蟹。潮水退了,沙滩上铺满了金黄色的黄蚬儿。

1976年春,我从农村返杭,就在清泰门外堡坝里小妹供职的杭州冷气制品厂做临时工,每天骑着脚踏车,往返于留有年少记忆的那些路上。后来,“四季青”的美名替代了“堡坝里”的俗称,经过当地村民多年改良后的沙地,成了出产四季蔬菜的良田和新鲜鱼虾的鱼塘,原来的江滩旷野成了一年四季供应杭州市民日常需求的蔬菜基地,成了“杭州人的菜篮子”。

新千禧之初,“四季青”规划为钱江新城的核心区块,工厂和农居外迁,钱塘江北岸构筑了固如金汤的景观江堤。在一次大规模的西湖疏浚工程中,西湖里的淤泥经过大口径管道加压在江洋畈和“四季青”等处泄出,温柔平静的西湖水承载着“西湖时代”迈向“钱塘江时代”的使命,首先融入钱塘江的江滩上。外泄的淤泥沙石中还夹带着千百年间沉淀在西湖里的古器物,这是“西湖时代”的和平使者奉献给“钱塘江时代”的一份见面礼。

此刻,堡坝里的第一颗明珠——杭州大剧院已渐渐露出地面,隆起在钱塘江的北岸,像一轮出水的皓月成为杭城新时代的文化标志,期待更多的璀璨群星相拥“钱塘江时代”。

来源:杭州日报    作者:章胜贤    编辑:钟一鸣    责任编辑:方志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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