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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塌嘴巴的铜盆鱼
2019-04-12 09:15:14杭州网

复达(在岛屿上写作, 第六届冰心散文奖获得者 ))

这鱼看上去有点凶猛。长圆形、侧扁的身体,头大,口小,却张露着尖锐的牙齿。全身灰白的底,布满黑色的鳞纹,像是要掩盖整个鱼身似的。一枚硬实的背鳍坚挺地竖着,仿佛在宣示它的威武。

孤陋寡闻的我就想:这鱼何以叫铜盆鱼呢?

铜盆鱼,该是圆圆的身子,一身老黄,如铜盆那般。可是,这些特征与眼前的鱼一点也联结不上。我便纳闷。

恍然间,我的眼前浮现了一个头戴道帽,身着长袍的人,正捋着长须,微微地朝着我笑。那不是徐福吗?

对了,这铜盆鱼的叫法定然与徐福有关。

徐福受秦始皇的派遣,率三千童男童女浩浩荡荡地下东海,为秦始皇寻找长生不死之药。看到岱山岛如幻似仙般的美景,以为找到了东海三座仙山之一的“蓬莱山”,即靠泊登岸。一天,徐福巡视到岛的东北部,见离岸一步之遥的海中矗立着一座小山,圆形状,山脚边裸露黄色的泥石,如一条坚硬的腰带托举着山头,有点铜盆的模样。徐福看着,不由脱口而出:“铜盆山。”

此时,有人提了几条白底灰鳞的鱼过来,报告附近海域游动着大量的这种鱼,却不知叫什么。徐福盯着还在蹦蹦而跳的鱼,略一沉思,说:“铜盆山附近海域捕来的鱼,自然叫铜盆鱼。”

徐福的臆想和随口一念,造就了铜盆鱼在两千多年前已为人所知。铜盆鱼的称呼和声誉也逐渐地为人广而知之。

其实,铜盆鱼是真鲷类的一种,名曰黑鲷。它喜欢栖息在岩礁或沙泥底质的海区,一般不作长距离洄游。有趣的是,铜盆鱼的幼鱼期全为雌性,三四年后,则转变成雄性。同一条鱼,从雄性转为雌性,如何交配、繁殖?大自然真个是奥秘无穷。

铜盆鱼还有个特点,生性敏感多疑,警戒性强。这也许是铜盆鱼难捕、菜场上少见的原因。不过,总还有放松了警惕的时候。贪婪是一种原始的本能,即使再克制,也逐渐会形成一种欲望的习性,又有谁能逃得掉?

关键还是人的贪欲在作祟。人想吃它,总是千方百计,想方设法地将它捕捉上来。

这铜盆鱼的味道也确实鲜美。岛上流传一句渔谚:“铜盆鲜煞,嘴巴吃塌。”说明铜盆鱼的肉质细腻,无腥味,更是鲜嫩美味,让人吃了还想吃,结果连嘴巴都吃得酸胀,难受。当然,这有点夸张。

铜盆鱼常用来抱腌清蒸,可制成葱油,也有用锡纸包裹,拿铁板烧的。划开银白的锡纸,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铜盆鱼美哉哉地呈现出来,真个是色香味俱全。在饭店里,我还看到过生吃的铜盆鱼,头尾相连,如整条样的。中间的肉被切割成一片片,红润,光洁,露着透骨新鲜的意味。一看便知是活杀的。

不过,在菜场上很少能买到铜盆鱼,饭店里似乎也少见。

铜盆鱼何以少了呢?

照“铜盆鲜煞,嘴巴吃塌”的渔谚来看,吃一两条的铜盆鱼,即使再鲜美,也不可能吃塌嘴巴。想来是以前的铜盆鱼多,旺季时可以天天美美地吃食,如此才会将嘴巴吃塌。后来,因为滥捕乱捞,铜盆鱼锐减。余下的铜盆鱼也因此心有余悸,不敢在浅海域里遨游,只得躲藏在礁岩边小心地生存。

前些年的一个国庆假日,我与朋友一起去岛东北的养殖场钓泥鱼。养殖场的老总将我们领到一只暂养塘边,我们以为所钓的依旧是泥鱼,不料,钓上来的是手掌心那么大的鱼,扁扁的,青黑的,背鳍上竖着黄白的短小的硬鳍,背侧上散布蓝色的斑点。这是什么鱼?一问,才知是铜盆鱼。原来,这养殖场里养殖着铜盆鱼。

铜盆鱼还可养殖?可是,何以市场上的铜盆鱼那么少见?难道都用来出口了?养殖的铜盆鱼味道定然比不上野生的,就让外国人去尝吧。

每年的伏季休渔时节,县海洋渔业部门总会在岛周边的海域放流大量的大黄鱼和铜盆鱼幼鱼。但愿放流的幼鱼不要游向外海,只在附近海域中洄游,成为其野生的一部分。

只是,这些年依旧少见铜盆鱼的身影。难道黄浊的海水已难以适应它的生存,养育不了它?

好在还有养殖的铜盆鱼幼鱼。

来源:杭州日报    作者:复达    编辑:钟一鸣    责任编辑:方志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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